一条极其隐蔽、极其恶臭,连接着阿吉斯法阵阵眼和外部宇宙的“血肉排气管道”中。
一百个被谢珣用一百万年寿命悬赏喂饱了的“疯鬼”,正跟在一头极其嗜血、极其残忍的混血狂犬身后。
顶着几万倍超标的尸毒和令人窒息的恶臭,极其无声无息、却又极其致命地,朝着这座摇摇欲坠的不朽神坛,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奥鲁斯星,阿吉斯防御法阵底层物理排气管道。
黑暗,粘稠,以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窒息。
这已经不是在泅渡,而是在一场漫长的、由纯粹的绝望和尸毒构成的噩梦中蠕动。在这条连接着地狱与神坛的“盲区管道”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呲……呲……”
刑野那套由顶级吸能材料制成的全覆式潜入作战服,其表面的涂层已经被高浓度的生物废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他的战术手套在每一次将匕首扎进布满黏菌的管壁时,都会传来一阵阵极其尖锐的、皮肉被灼烧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这头剥去了奴隶项圈的星际霜狼,就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绝对指令的冷酷机器,在尸河的最前方机械地、一寸一寸地开凿着血路。
跟在他身后的一百名海盗敢死队,现在只剩下了三十六个。
没有遭遇任何敌人的炮火,那六十四个亡命之徒,全部死于这条排气管本身的“生态”。
有人因为防护服破裂,被高浓度的致幻信息素冲毁了大脑,尖叫着沉入了暗褐色的粘液底端;有人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将死人的残肢断臂拨开才能前进的心理折磨,极其崩溃地拔出配枪,在水下饮弹自尽;还有人,被管道内壁变异生长的巨型腐生蠕虫极其隐秘地拖进了肉瘤深处,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统帅……”
“血牙”佣兵团的团长卡尔,此刻正极其艰难地跟在刑野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他的机械义眼已经彻底报废,只能靠着仅剩的一只肉眼,在头盔微弱的探照灯下视物。
“我们……我们爬了多久了……”卡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哑得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在这条臭水沟里被腌入了味,“测距仪……坏了。这根管子……是不是根本没有尽头……”
“闭嘴。留着你的氧气。”
刑野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回头,但那双在护目镜下燃烧着暗金色流光的竖瞳,却死死地盯着前方。
霜狼的基因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感知。在极其浑浊的液体中,他感觉到了水流方向的极其细微的改变,以及……前方传来的、那种仿佛心脏跳动般的、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咚……咚……咚……”
那声音极其规律,每一次震动,都会让周围的尸水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涟漪。
“快到了。”刑野极其用力地将匕首扎进最后一块肉瘤,借着这股力量,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方一窜。
“哗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粘稠的水声,刑野终于冲出了液面。
他没有立刻攀爬,而是极其警惕地用单手挂在管壁上,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拔出了后腰的微型反物质动能手枪,通过护目镜的夜视功能,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三十六名幸存的海盗也陆陆续续地浮出了液面。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甚至连干呕都忘记了,只剩下一种极其深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是奥鲁斯星的第七下沉区,也就是阿吉斯防御法阵的物理“阵眼”。
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充满了高科技感和冰冷金属的能源控制室。
在他们前方的一个犹如巨型斗兽场般的广阔地下空间里,矗立着一座高达几百米的、极其扭曲和畸形的“活体工厂”!
这座工厂没有外壳,它的主体,竟然是由成千上万根极其粗大的、仿佛血管和肠道混合体般的半透明生物管道编织而成的。
这些管道从奥鲁斯星更深处的地底(也就是那七百亿平民居住的地方)延伸上来。每一根管道里,都在疯狂地泵送着极其浑浊的、夹杂着血肉和骨渣的暗红色液体。
而在工厂的最中心,是一个极其庞大、正在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离心反应炉”。
“咚……咚……咚……”
那沉闷的轰鸣声,正是从这个反应炉里发出来的。
暗红色的平民血肉被极其残暴地抽吸进反应炉,经过极其恐怖的高温和高压绞杀。
在反应炉的顶端,一丝极其细微的、散发着神圣白金色光芒的“高纯度星脊”,被硬生生地提炼了出来,顺着一根极其晶莹剔透的水晶导管,向上方的不朽元老院和天空中那层坚不可摧的“阿吉斯法阵”输送而去。
而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废渣,则被无情地排入下方那个巨大的蓄水池,也就是刑野他们刚刚爬出来的那条尸河。
“呕……”
卡尔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在管壁上,胃里翻江倒海。
“这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每天嘴里念叨的神圣和纯洁……竟然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吃人的血肉磨盘上的……”一个见惯了杀戮的海盗,此刻看着眼前这座宏大的、由七百亿人命填起来的离心炉,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们曾经以为海盗是全宇宙最肮脏的职业,但现在他们才发现,在这群纯血贵族的面前,海盗那点抢劫的勾当,简直干净得像张白纸!
“别发呆了。”
刑野极其冷酷地打断了海盗们的震惊。他翻身跃上了一条干涸的检修通道,极其干脆地扯掉了头上那个已经糊满了恶心黏液的生化呼吸面罩。
即使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高压尸毒,但这头被大帝亲手解开项圈的混血狂犬,凭借着体内被“源血星脊”间接强化过的细胞,硬生生地免疫了这种毒素。
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犹如两盏极其凶残的冥灯。
“我们的任务,是炸了这个磨盘。”
刑野极其熟练地从战术服的暗格里,抽出了四枚散发着极度危险红光的微型反物质炸弹。
“卡尔,带十个人去切断反应炉左侧的冷却管道。剩下的人,两人一组,把炸弹给我贴在反应炉的主承重轴上。动作快,这里的热源感应器随时会把那些没脑子的近卫军引过来!”
“是!!大元帅!!”
三十六名海盗在见识了这令人作呕的贵族底裤后,心中原本的恐惧竟然被一种极其变态的愤怒和破坏欲所取代。他们毫不犹豫地分散开来,如同三十六只极其敏捷的黑色蜘蛛,顺着那些粗大的生物管道,朝着中央的离心反应炉摸了过去。
刑野没有跟着他们去贴炸弹。
他反手握住了那两把高频震荡匕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尊铁塔,极其稳稳地挡在了通往这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合金大门前。
炸阵眼需要时间。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里,把所有试图靠近这里的活物,全部杀光。
“滴——警告。第七下沉区排气阀出现未授权质量反馈。生化防线已被突破。”
警报声终究还是在这片地下空间里极其凄厉地响了起来。
“轰!”
刑野身后的那扇厚重合金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从外面炸开。
烟尘中,一队多达两百人的、全副武装的奥鲁斯星“地下清道夫”部队,端着重型高频镭射枪冲了进来。他们甚至不是为了保护阵眼,而是为了来清理那些“堵塞了排气管的垃圾”。
但当他们冲进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垃圾。
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犹如鬼魅般直接切入他们阵型的死神。
“噗嗤!”
刑野甚至没有拔出后腰的枪。在这极其狭窄、且充满了易燃生物气体的空间里,高频震荡匕首才是最致命的屠刀。
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惯性的速度,在清道夫的阵型中穿梭。暗金色的刀光闪过,最前面的三个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他们的头颅连带着头盔,极其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洒满了整个通道。
“开火!开火!!有入侵者!!”
清道夫的指挥官惊恐地大吼,但在这种极近距离的肉搏战中,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刑野的琥珀色竖瞳中没有任何杀人的快感,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为了完成谢珣指令而进入的“绝对工作状态”。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侧踢,都极其精准地破坏着敌人的中枢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