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退到一万公里外、透过高倍光学望远镜死死盯着这边的雇佣兵们那极度惊恐、又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一万名犹如白色死神般的克隆体，极其僵硬、极其屈辱、却又无法控制地。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真空中，朝着伊甸星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了下去！
一万人。
没有任何阵型的紊乱，没有任何反抗的挣扎。就这么在真空中，垂下了他们那高贵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头颅。
这场原本应该是一面倒屠杀的降维打击，竟然在谢珣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极其震撼的万军朝拜！
“我的上帝啊……”
“血牙”佣兵团的指挥舱里，卡尔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那双机械义眼里闪烁着极度骇然的光芒。他的双腿一软，竟然也跟着屏幕里那些跪下的白色怪物一起，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板上。
“他不是人……他真的是神……这根本没法打，这他妈怎么打？！对方连枪都不用开，只用一个念头就能让全宇宙最强的兵器下跪！！”
整个雇佣兵舰队的公共频道里，充满了雇佣兵们因为极度震撼而发出的倒抽冷气声。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跟了一个有钱的寡头，但现在他们才深刻地认识到，他们是在为一位真正的、活着的宇宙法则卖命。
……
伊甸星，医疗中枢。
谢珣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放了下来。
他眼底那犹如恒星爆发般的暗金色光芒，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迅速熄灭，而是被他极其强悍的理智，极其缓慢地压制、收敛，最终化作一层极淡的金芒，隐匿在黑眸的深处。
“夏娃。”谢珣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太空中的克隆体，而是极其平淡地开口。
“在，伟大的缔造者。”夏娃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
“接通那一万个克隆体中，编号01的通讯回路。我要和元老院的那群干尸直接对话。”谢珣转过身，缓缓走回了那个恒温无菌柜的底座旁，极其慵懒地靠坐了下来。
刑野就像一尊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坐在那里的青年。明明前几天还在地球的酸雨暗巷里为了三千信用点而流血，明明此刻的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刚才展现出来的那种碾压维度的神明之力，却让刑野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滴——跨星系意识矩阵已连通。已接入奥鲁斯星，不朽元老院。”
全息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跪在真空中的纯血裁决者01号的视角；右边，则是那个幽暗、阴森，悬浮着十二座枯槁休眠舱的下沉式剧场。
首席元老瓦勒留斯那苍老、阴毒的全息虚影，正站在剧场中央。但此刻，这位活了几万年、掌控着无数星系生杀大权的老怪物，他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上，却写满了极度的恐慌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瓦勒留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成了极其刺耳的高频脑电波，“他们是免疫系统！他们的大脑里没有情感，没有对威压的感知器！他们怎么可能会下跪？！”
谢珣看着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干尸，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穿过数亿光年的距离，在元老院的下沉式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剥夺一切尊严的嘲弄。
“瓦勒留斯，几万年没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蠢得可怜。”
谢珣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那件黑色的军用披风上敲击着。
“你以为把他们的情感切除，把他们的记忆抹白，他们就能变成完美的兵器了？”
谢珣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泛着淡淡金芒的眼眸，仿佛直接透过屏幕，刺穿了瓦勒留斯的灵魂。
“你忘了。他们这具躯壳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DNA，都是从我的图谱里复制出来的残次品。”
“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他们或许是无敌的免疫系统。但当他们站在真正的‘宿主’面前时，他们基因底层的最高指令，只会有一个。”
谢珣的声音陡然变冷，犹如寒冬的坚冰。
“那就是——‘绝对服从’。”
元老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躺在营养液里的干尸元老们，此刻甚至连脑电波都停止了发送。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所依赖的、用来统治宇宙的终极底牌，在真正的起源母体面前，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被夺走控制权的倒戈者。
“你……你想怎么样……”瓦勒留斯的虚影剧烈地闪烁着，他感到了五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死亡恐惧，“你既然能控制他们，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自杀？或者让他们摧毁伊甸星？”
“自杀？那太浪费了。”
谢珣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刑野。
“刑野。我们不是刚刚整编了一万艘海盗船吗。”谢珣极其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晚餐，“海盗虽然凶狠，但毕竟装备太差，素质太低。这种由元老院花了几万年资源培养出来的、不会感觉到痛苦、又穿着高维装甲的完美克隆人……”
谢珣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的瓦勒留斯身上。
“这不正是，最好的一批免费‘敢死队’吗？”
瓦勒留斯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明白了！谢珣根本没打算毁掉这群裁决者。他是要用大帝的绝对权限，直接“黑”掉这一万名终极兵器，把他们编入自己的麾下，变成他反攻首府星的最锋利的刀！
用元老院最强大的武器，去收割元老院的命！
“你……你这个魔鬼！你休想！！”瓦勒留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主脑！立刻启动纯血裁决者底层自毁程序！把他们全部引爆！！”
“抱歉。权限不足。”
在伊甸星的医疗中枢里，谢珣甚至都没有动嘴，主脑夏娃的电子音就极其冰冷地回复了瓦勒留斯的指令。
“他们的底层权限，在三分钟前，已经被起源母体强制覆写。”
谢珣靠回底座上，他那极其虚弱的身体依然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瓦勒留斯。告诉巴伦，他的处刑人我收下了。你们的裁决者，我也收下了。”
谢珣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极其冷酷地宣告了这场猫鼠游戏的终结。
“好好享受你们这几万年来，最后的一段安稳时光吧。”
“因为当我的舰队抵达奥鲁斯星的时候。我会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不朽元老院，连同你们这些藏在地下苟延残喘的烂骨头……”
“连根，拔起。”
通讯极其干脆地被单方面切断。
全息屏幕在瞬间化为一片雪花。
医疗中枢内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刑野看着那个靠在黑色披风里、脸色苍白却犹如真正的暴君般将全宇宙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青年。
刑野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单膝跪地，极其不顾一切地、甚至带着一丝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谢珣那只冰冷的手，将它死死地按在自己那滚烫、狂跳的心口上。
“陛下……”刑野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透着一种极度压抑的、病态的痴迷，“您的意志，就是全宇宙唯一的真理。”
谢珣垂眸，感受着掌心下那犹如战鼓般的狂野心跳，嘴角极其微弱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纵容。
“去。接收我们新来的那一万条狗。”谢珣的声音极轻。
“然后，准备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