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个稀里糊涂的穿越女,莫名其妙地回到一个自己毫不了解的朝代,生活受阻,朋友有限,终日在陌生的世界里碰见奇怪的人,始终无法融入。
虽然在现代社会,地球已经变成一个村,施妮可能通过网络联系到祖国的朋友,但地球村是个有时差的村子。
和国内的狐朋狗友们隔了八小时的时差,每天能顺畅交流的时间大大缩减。
那三个家伙作息时间不定,偏偏施妮可自己是个极其重视睡眠的人,这导致他们清醒时间的错位愈发明显。
同屋共住的杨行渡看起来也很无聊。
无聊的日常轨迹、无聊的关心。
三十多岁的杨行渡和张飞口中那个离谱的张扬少年似乎没有一点儿关系,他表现得了无生趣、被动至极,只有在施妮可想尽办法逗他的时候才会展现出那么一点羞涩——这种羞涩也不符合他的年龄和身份。
大老爷们儿的,也不是没有小情人,搁这儿给她装纯吗?
施妮可趴累了,转身走到沙发前,直挺挺地躺下。
根据她这几天的行为,她该改姓叫“尸妮可”才对。
尸体·妮可。
现在是国内的凌晨四五点,姚筱苗和方槐景在四人小群里为了小兔依旧拉稀的事情吵了两百多条消息,一个多小时前陷入了沉默,想来是吵得太累,睡了。
施妮可只好百无聊赖地往下划拉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折叠的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个红点,兴致缺缺地点进去。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一年多了,我有哪一样对你不好?我都说了会和她断,你还要怎么样?】
【你跟我耍小脾气,撒撒娇,我不怪你,但你消息不回是什么意思?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算什么?】
“脑残。”施妮可嗤笑两声,果断熄了屏幕,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回了房间。
不到十一点,她再次躺尸在床上。
自施妮可有记忆以来,从未体验过这么空闲的生活。
她翻了个身,更无聊了。
索性打开平板电脑,翻找着自己关注多年的户外博主。
空气中隐约传来开关门的响动,施妮可眼珠一转,来了兴致,把平板扔在一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像前一天晚上一样,鬼祟地蹲在地上,偷看杨行渡的房门缝儿。
今天的门缝儿是漆黑一条。
“杨行渡,杨行渡?”她敲了一会儿门,见无人应答,大着胆子推开他的房门。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被单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目光所及之处不见拖鞋,卫生间和衣帽间也空无一人。
施妮可倒吸一口凉气,打了鸡血似地蹦到隔壁房间,推门进去巡游一圈,关门,又开旁边的房门……如此重复了十来次,她终于确认,杨行渡出门了。
她跑到落地窗前,往楼下一看,路面上连老鼠都不多一只,更不见行人。
橘皮色的路灯光洒在石子路面,像追光灯打在空荡荡的舞台站位上,静静标亮一块区域,等待演员粉墨出场。
也许等的不是人类,是成群的丧尸,或是西方民间传说中的瘦长怪人。
施妮可在屋内沿着落地窗走了一圈,视线始终投在楼底的路面上,全程不见一个活物的影子。
比起杨行渡实际上也不是一个活人的想法,此时此刻的施妮可更愿意相信他是去泡妞儿了。
她在宽敞的客厅里待得毛骨悚然,只觉得亮堂的灯光和四周的落地窗让自己暴露在阴暗处居心叵测的视线中,没有藏身之所,撒腿跑进房间。
施妮可随手点开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博主“阿东在骑行”的视频,听着他侃天侃地的大嗓门儿,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她是在喉头的一阵阵刺痒中醒来的。
干、涩、痒、疼。
咽部和鼻腔相通,喉管处的不适很快牵连到鼻腔,施妮可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却觉咽喉深处粘满风干的沙石,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呼吸道里。
她折腾着起了身,没顾上穿鞋,赤着脚跑出客厅,直奔厨房。
说时迟那时快。
施妮可跑到客厅中央时,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杨行渡手上拎着皮衣外套,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悠闲地在一旁的小水池里冲了冲手,紧接着俯下身,双手掬了一捧水,干脆利落地泼在脸上。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双臂露在外头,藏文纹身圈住他的左臂,像西装衬衫的袖箍,不过是单箍在他的臂膀上,像用禁欲的配饰卖弄风情。
客厅没亮灯,只有玄关处的声控灯亮着,施妮可在黑暗中默默观赏他的动作——这是他在她面前穿得最少的一天。
施妮可想起自己高考后,和姚筱苗两个人飞到拉斯维加斯,偷摸看过一场魔力麦克秀。
表演尺度有些惊人,但男模的身材真是不错。
那天好像也是这种忽明忽暗的暧昧灯光,男模们在舞台灯光下搔首弄姿,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律齐刷刷将体温尚存的衣物丢向台下。
18岁的施妮可对他们的脏衣服不感兴趣,不过被现场的氛围感染,加入了姑娘们尖叫的行列。
杨行渡没察觉黑暗中站着人,随手将皮衣挂在一旁的挂衣架上,低头解了皮带扣,单手抽出皮带,摁下客厅的电灯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