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目标是谁？”谢尧说这话的时候高大的身影又往郗月面前靠近几分，几乎要把她跟周围的空气隔绝开。

那头的人似乎也累了，就真这么对话起来：“哼，还不够明显？你手上的东西用完了吧？若你们不想落下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不若自己出来，省的我们在这白费力气。”

谢尧一直盯着郗月的眼睛，笑了一下，头转也不转就这样说道：“你说的对，我就在这，你们若是想抓就来吧。”

谢尧这话落下后周围都没传出动静，似乎是在想这句话的可信度。“我们不要活的。”一把利刃从空中掉落，那人又说：“捡起它，先了解了......你对面的人，再自我了解。相信我，这是你们最好的死法了。”

郗月看着谢尧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利刃反手握在手心递给郗月，郗月睁大眼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谢尧笑着把利刃塞进她掌心，她眼睛里的惊慌失措是他从来没看见过的，或许她也有一点不忍心他死了吧。

想到这谢尧更是愉悦地眯起眼，强迫郗月握着那把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血被刀刃挡住只得缓缓向外流，郗月手软地握不住刀。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心脏中似乎被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沉重地压得她呼吸不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环过谢尧的臂膀下紧紧抱着他，可身下却是一点都不敢触及那片被血液洇红的地方。

谢尧倒在她怀里，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长老，他好像死了。”

另一道声音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现在他们不过都是凡胎□□怎么不可能？”

那一道声音又迟疑道：“那圣女？”

“什么圣女，不过一介凡胎□□，老夫这就去了解了他们。”若两人死在他手上，他就是下届长老之首。只需要了解了他们......

郗月看着迷雾中走出一个人，慢慢靠近他们，隐匿在薄雾中的脸变得清晰，越来越清晰......他长着花白的胡子，头上挽起的发髻和银白发丝就像从天而降的神仙，他和蔼慈祥的脸上挂着极为不符的痴醉和癫狂。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手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长老！”

“长老！”

郗月愣在原地看向原先晕倒在她怀里的谢尧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闪到了那个人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朝他走来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不想他死，你们知道该干什么。”

他腹部的伤还在汨汨地往外冒血，偏偏他还像是伤不在他身上一样威胁别人。

那个被称为长老的人脸色涨红，他艰难地朝那边断断续续地说：“动，动手！”

谢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秒被他掐死，他急忙反悔道，“不，等一下，都别动。”

“幻境解了，你们，你们出去吧。”那长老似乎很怕谢尧会动手，他之前从来不会在圣女面前杀人的，他方才才有胆子挑衅他，可哪成想脖子上抓着的力道一点不像是开玩笑，他方才要是慢说一秒此刻应该已经死了。

利刃的一截还埋在谢尧的腹部，他伸出手拉住愣神的郗月，那只掐着人的手也丝毫没有卸力。

种着那两株草药的地方本就离出口不远，现下幻境解除，他们三人很快就到了出来的路。

眼看要到出口，谢尧手上钳制的人剧烈挣扎起来，越是靠近出口他挣扎的越是激烈。“我已放了你们，你也该做点什么作为交换吧。”

“嗯。”谢尧松开钳住他的手，就在那长老放下紧绷的神经准备下令将还没走出去的他们捉住时，谢尧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个暗器，鲜红的血自布满褶皱的颈间争先恐后地涌出。

谢尧拉着郗月走出药王谷，眼神往身后地上趴着的人那狼狈的姿态随意看了一眼，漆黑的瞳孔中是被唤醒的嗜血杀意。

他迫切地想看见郗月的脸来压制住内心涌起的莫名力量，他手上使力想让她停下。可这一次与之前几次都不同，郗月仍头也不回地拉着他闷头往前走，脚下步履生风，可手还握在一起。

他直觉不对，快步追上她一看，她脸上满是泪痕，泛红的眼眶中氤氲着雾气却仍是倔强地偏过头不看他。

谢尧可耻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突然感觉口舌干燥，这是她第一次为她流泪，他惹她伤心了，可心中确实该死的满足。

他是个罪人，害得他信奉的神明落泪了。

“不哭了好不好？”心中一阵满足，所以声音也不自觉轻了几分。

郗月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说：“等你伤好了，你回京城去吧。”

心中刚升腾起的满足感被毫不留情地刺破，谢尧冷下脸问她：“为什么？别说气话，我不想听。”看着两个人紧牵着的手他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郗月压不住哭腔，继续说：“没有人比你更讨厌，你方才为什么要那样把刀扎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

她不知道，不知道谢尧要是死掉了她会怎么样，所以她不说话了。可当时他带着她的手扎进去的那一刻，郗月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不敢想象谢尧如果真的出了事，连想都不敢。

谢尧拽住她停在原地，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任凭身上的血污将她一起弄脏，“死不了，只要你还在，我就死不了。”

郗月使出全身力气把他推开拉着他疾步走，“你别闹了，身上的伤口要包扎。”刀是他带着她捅进去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那力道下去哪还有人活着的可能。

可偏偏他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她压住心底的疑问，不管到底是为什么，他现在都需要包扎。

“不用包扎，已经好了。”他跟开玩笑似的站到她身前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诱哄道：“只要不伤及心脏，我就死不了，最多是个流血过度罢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谢尧俯下身子舔舐去郗月脸上的泪珠，那是专为他而流的。

郗月头向后仰避开他，却被他掌住后脑动弹不得。“你说的是真的？”

谢尧耸了耸肩，“如果不是真的，你觉得我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吗？”

郗月已经不想去计较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神奇的事，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神奇了，神奇到这件事已经挑动不起她的神经了。

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坚持说：“那也需要包扎，流血过多也是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