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番话听者有意,说者“无心”,笑谈里暗藏着对郗煜行事的不满,亦或者说是对他为储君的不满。
眼看着太子都劝告无果,这下再也没人多说一句话。大殿里就这样静悄悄的,郗月看见父皇身子轻微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此事便如此定好了,爱卿们也有劳了。”
郗月听见耳边的“陛下圣明”又再一次响起,声音绕着屋梁久久不消散,走过大殿里的每一处痕迹,昭示着陛下的圣明和簇拥者的忠诚。
她看见了父皇脸上的皱纹挤得眼睛都陷了进去,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栎儿,请使者进来吧。”皇帝的声音穿过大殿传到殿外。
外面太监声音尖细地喊道:“迎邬蒙使者。”
在暖黄的油灯下,一双脚未着履,赤足上挂着一串铃铛,随着每一次脚步的移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身后四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蒙着面纱,踏着轻快的脚步,抬着蒙着白纱的木质托盘走向大殿中央。脚上系着玉质铃铛,踩在地面上如同勾魂摄魄的摄魂曲让人心神荡漾。
“邬蒙使者,献天山雪莲一株。”尖细的声音又响起。
四下的人皆探头去看,紧接着那走在最前面的使者一躬身,行了礼节,“邬蒙使者——邬时齐。”
这人的声音听着十分悦耳,像是世间最纯净的山泉,不似男子的暗哑,且这样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最重要的是,郗月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也不怪他们,看见这使者时,她也觉得两人倒是还挺像的,并不是说长相,而是那相似的蓝眸、高挺的鼻梁。但也仅此而已。
“使者来京想必也舟车劳顿了。”
邬时齐一笑,拱手“今日见到中原之风采,属实令在下称服。”
他说着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木托盘。“今日来京,我特奉主上之命,将我族之宝献于陛下。”
薄纱被掀下,缓缓露出里面莹白的花瓣,露珠晶莹似不会消散般与雪莲紧紧粘连,晶莹剔透如同冰天雪地自然孕育的生命奇迹。香气充满整个大殿,似少女勾人的发丝香气略过在座的每人鼻尖,让人忍不住痴迷陶醉。
“这便是我族之宝——千山雪莲。可医死人、药白骨。”这话如惊涛骇浪,打的在座的人惊叹不已,世间谁不想长生不老,地位越是高这想法就越是迫切。
主位上的人差点坐不住了,皇帝直勾勾盯着盘里的东西。嘴里念着“甚好甚好。”
站在中央的郗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谦谦公子一般温润如玉,他朝着皇帝说:“父皇快请使者落座吧。”
上面的皇帝才如梦初醒般,“来人,赐坐。”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今日之事栎儿可立下了大功劳,朕重重有赏!”
郗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郗煜勾出挑衅的笑,却被旁边一直注视着他的郗月收入眼底。
郗月转眼盯着那朵千山雪莲,她从未在古书上看过任何能让人长生之法,更未见过能医死人药白骨之物。这东西真的有这种作用吗?
她又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最终任务——誓言之果,会是这个吗?如果此物真如此难得,或许真的会是系统要她找的东西。
“197,你在吗?”
197很快回话“宿主我在,怎么了?”
“你能看看那个东西有特别之处吗,会是我要找的东西吗?”顺着郗月的视野,197立马注意到了托盘里的东西。
“稍等宿主。”说完这句话,197就没声音了。
郗月等了好半晌,听见声音:“这个东西上面有很强的能量,由于我无法直接确定目标,但是宿主可以试试,只需要将手放在上面静心感受,到时候宿主就会知道了那是否是目标。”
“那我以后都是需要这样靠感受才能确定是吗?”
“是的。”
“那是什么感觉才说明是我要找的东西呢?”
197说它不知道,只说会有不一样的感觉。郗月最终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得试试。
可她看见父皇如此珍视那物的样子,她要怎么样靠近呢?万一真是它,那她要怎么拿走呢?
她还正脑袋放空地想着解决方法,不小心就和台下的谢尧对上了视线,她坐正身子回神朝他笑笑。
如果说谢尧是能帮她完成任务的重要人物,那是不是这个雪莲会跟他有什么别样的反应或者说是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