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王冬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声。

许久，霍雨浩才低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相信一点：伤害无辜者来获取力量，永远都是错的。就算有再多理由，就算那些力量能被‘净化’，犯下的罪也不会消失。”

他伸手，轻轻抚摸红玉的背脊：“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每一个都是。不能因为‘需要力量’就随便夺走。”

红玉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

这一次，没有模拟的声音回应。

但霍雨浩感觉到，她似乎……听进去了？或者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否定。

“睡吧。”他躺下来，把红玉搂进怀里，“明天还要训练。”

红玉在他胸前蜷好，尾巴习惯性地圈住他的手腕。

内心：

‘傻小子。还是那么天真。’

她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正义，罪恶，告慰……这些词在青丘时本座也听过。姐姐处死那些大臣时，他们喊的不就是‘天道不公’吗？结果呢？’

她想起那些在虿盆里惨叫的无脸人，想起被炮烙时散发的焦臭味，想起玉盘里颤动的眼球。

那时的她，觉得无所谓。那些人类不过是蝼蚁，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现在，听着这个人类少年认真地讨论‘生命的珍贵’，讨论‘死者的告慰’，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动摇？

不是认同，只是疑惑。

为什么这个少年会这么在乎那些陌生人的生死？为什么他会觉得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明明他自己也经历过不公（她从他和王冬的对话中隐约知道白虎公爵府的事），明明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

‘不懂。’

她把脑袋埋得更深些。

‘但……他说这些话时的眼神，很认真。’

就像他每天在藏书阁教她那些幼稚的道德课时一样认真。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宿舍里暗了下来。

霍雨浩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怀抱温暖。

红玉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内心：

‘算了。他想教就让他教吧。本座就当……看个热闹。’

她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

‘至于正邪对错……等本座恢复实力了，自己验证。’

但现在，就这样吧。

在这个认为‘生命珍贵’的少年怀里，做一只被教化的狐狸。

至少今晚，这样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