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中，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安家的死和自己或多或少沾点关系，良心不安。此时此刻她比安家和易岁年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张程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他是个好孩子。对同学、朋友都非常仗义，我后来听说他的母亲好像改嫁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了解，只记得好像还是和班上一个同学的父亲。”

“那个同学，该不会叫黎家辉吧？”易岁年试探性问了一句。

刘老师惊呼：“是，就是叫黎家辉，你怎么知道的？”

“呵。”易岁年冷笑，“原来如此，怪不得。”

刘老师听得一知半解，但也不敢追问。易岁年和安心又问了刘老师几个关于黎家辉的问题，便从咖啡店离开。

他们下午要去趟警局，凯子哥带路。

“嗨，凯子……哥？”警察局外，一个清瘦的少年朝易岁年和安心招了招手，易岁年走上前不太确定这位就是当地通，看起来怎么像是有点像是未成年？

“嗯，是我。易岁年？安心？”凯子哥一头时尚小卷毛，别说这行风格如果是在学校的话估计很受女孩子欢迎。

易岁年点了点头：“嗯，是我们。你几岁啊，就要人叫哥？成年了吗？”

“江湖称号，懂吗？”凯子哥扔掉手中的烟，踩灭，“走吧，带你们进去，已经跟黄sir提前说好了，一会进去你们有什么直接问，但绝对不可以录音、录像，明白吗？“

安心点了点头，易岁年也应了一声。

跟在凯子哥身后，易岁年还不忘低声跟安心沟通：“刚刘老师说的那些你有没有印象？”易岁年问安心。

毫无意外安心摇了摇头，她和安家向来亲近，但自从安家上了高三后妈妈就不允许自己再打扰她学习，还把书房收拾出来让安心住，说怕姐妹俩晚上不睡觉说悄悄话。

“我也没发现安家有什么不对劲，她在家的时间很少。下了课也要去补习班，回家就是睡觉。我只有睡觉前能跟她说上两句话，还是悄悄的怕被我们发现。”

每次提起安家，安心总鲜活了许多。易岁年可以从她的语气中描绘出一个活泼可爱的高中生。

易岁年竟然有些隐隐妒忌。

“算了，先进去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穿过大院，走到办公区域。

“这边。”他们并未走人来人往的正门，而是走了旁边的员工通道。

“你到底什么来路？这里的员工通道你可以随便走？”易岁年问。单看这小孩的气质也不像流落街头的混混，反而更像是离家出走体验生活的少爷。

“不该问的别问。”凯子哥冷声道，即是在说自己也是在说等会见到负责警官之后的事，“到了。”

凯子哥推开一间四四方方的办公室，甚至没有敲门。而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位黄sir显然在等他们的到来，不仅没有对他们直接闯进来的举动有任何不悦，反而显得十分热忱。这份欢迎自然是对凯子哥的。

“凯少，您来了。来，坐坐坐。这两位就是您的朋友吧，你们要的案宗我都看过了，这些呢按道理是不能对外透露的，但鉴于你是当事人家属，所以也不算违规。”是不违规，只不过走正常流程的话至少几个月起步，安心他们等不起。看来，还真要谢谢这位凯子哥了。

“谢了。”凯子哥语气平常，看起来反倒是这位有求于人。

易岁年跟安心也跟着道了谢，才开始提问。

他们无权查看案宗，但可以提问，这位黄sir则打包票说自己的回答绝对句句属实，不会有任何隐瞒。

“我想知道安家的死因。”这句话是安心问的。当年医院给出的结果是安家因大出血死于家中，判定为意外死亡。

黄sir回答：“这个案子不在我们这里，但听说凯少要来。我提前请同事帮忙调了资料，安家确实是因为腹中的胎儿意外死亡，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房间里很静，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摆在桌上的招财猫一下又一下地摆动着手臂。

“没有任何疑点吗？”说话的是凯子哥，既然答应了要帮忙，功课他也是提前做了不少的。

“你们有查过她当时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出租屋吗？她离世之前的就医记录有没有？生前又和什么人见过面去过哪些地方？安家离家出走她父母应该报失踪了吧？”易岁年跟着抛出一连串问题。

黄sir显然更习惯于问人问题，而不是被人追着问。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在此刻发挥了用处，他回答道：“当时的住户信息登记的却不是安家本人的信息，应该是她的同学或者朋友帮助了她。至于她离世前的就医记录，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在任何大医院留下就诊记录，当时如果有就医应该也是出租屋附近的小诊所。我们当然排查了她生前的行动轨迹和人际交往，这些也几乎是空白，安家从离家出走到被发现死亡的这段时间，能查到的来往人群不超过三个。最后关于她父母报始终的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没有，至于为什么没有，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这些人中有没有一个叫黎家辉的人。”易岁年追问。

黄sir正要给自己倒杯茶喝，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还真有点口干舌燥，杯子还未送到嘴边听到那三个字，愣了一下犹豫着是先说话还是先喝茶：“等我喝完这口茶再继续。”

一整个大喘气。

“嗯，好茶。你们要尝尝吗？”说着就要给几个人倒茶水，三人纷纷摆手拒绝，黄sir才放下茶壶，继续说正事。

“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每一个环节都出现了。”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即使不能坐实是黎家辉直接或间接害死了安家，但他绝对跟安家的死脱不了干系。

“但他不是杀人犯。安家的的确确是死于流产，希望家属可专注于这个事实。”这句话黄sir是看着安心说的，他见过太多不清醒的家属，总是要把家人的死找到一个确切的原因，从此怀着恨意活下去。他们当警/cha的，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有人接话。

“那，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黄sir主动挑起话题。

易岁年轻轻拍了拍安心的手，抬头看向黄sir：“我们还想知道安心家那场火灾的具体情况。”

黄sir有备而来，对答如流：“那场火灾是我们和消防那边联合出动的。我们到达时，大火已经扑灭，两名被困者也就是安心的父母，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经医院确认，两人皆死于火灾现场吸入过多有毒物体，中毒身亡。不存在他杀现象。”

“这个我知道。我想问的是，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安心未能平复的心因这一句话变得更加慌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