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藏舟扶了额:“那你对她如何?”
“欧阳娘子爽直大方,为人热情纯善......江恒......江恒也是心悦于她的。”江恒低了头,只看着地上。
想是说这样的话也有些难为情。
“你可知,欧阳家是要招婿的。”江藏舟直接点明要害。
“知道。所以才未和...未和大姐姐与父亲说明。”这正是江恒担心的,他知道父亲的性子,更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叔父那边,只要祖父点了头,他也不好说什么的。”想到这里江藏舟又是一阵头疼,“只是祖父那边......”
堂上一阵沉默。
祖父是个倔的,若是轻松就把江恒赘了出去,怕是不大乐意的。
“若你真心待她,我自当为你二人筹谋。但你可要想好了,日后若是生了二心,对不住我这番筹谋,我可是不会轻饶你的。”
人心多变,即便是江恒,江藏舟也无法保证,他就能一生一世对欧阳步云好的。
“江恒自小便跟着大姐姐左右,管家掌事一并都是经过大姐姐之手才得确定的,从不敢懈怠。如今若有机会和她在一处,江恒可以立誓,绝不负她。”
江恒平日里虽然偶有急躁之时,但总归是个识大体的,大局之上是从未出过错的。也算值得托付。
“你既如此,那我便先去问过步云,若是她也如你一般坚定,那我自会为你们二人想办法。只一点,一切还没有定下,你不可与她过从亲密,惹人非议,坏了你二人的名声,也给两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藏舟又让江恒找个时机先探探他爹江慎诚的口风,自己去找祖父,看看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如今大哥哥已在京中准备春闱,以大哥哥的才学,想来不日就能进士及第入仕做官,家中几个小辈都已到了该婚配的年龄,是不是该考虑着物色人家了?”
“奇怪,你素日从不关心这些事,只你祖母偶尔提及,你顺着问两句,今日怎的问起这个来了?”
江藏舟尴尬笑笑,心下想看来自己平时还是应该多多关心弟弟妹妹们才是。
祖父看江藏舟这个表情,“你不会是在江宁府待了些时日,看上了江宁府哪家小子吧?”
江藏舟顿时瞪大了眼睛:“哪有的事,祖父怎么这样想。”
诶别说,这是个好由头,江藏舟打算顺坡下驴。
“说吧,你看上哪家小子了?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子,也便罢了,你喜欢就罢。我们江家择婿也不看那些规矩,只要人品好,你也看得上眼就行。
若是个世家的公子哥,你养在江家这么多年,也不比那些世家的女子差,大不了你祖父我豁出老脸,左右去拜访拜访,也是能抵些用处的。
只一点,江家如今,谁都离得开,就是离不开你。
你从小,便是养在我身边的,你也乖巧,虽然时不时做些糊涂事,但也都是以江家为先的,只这一点,祖父于你有愧,你爹爹不成器,几个叔父也是没能力的。
你这一辈里,就属你天资最高,人也勤奋聪慧,因着这一点,我对你也比对其他兄弟姐妹严格些,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商场上吃大亏。
祖父如今还在,若是那天我驾鹤西去,只怕你要遭人算计,连带着江家也要吃大亏。全因着这些,你也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多吃上许多苦,牺牲许多。
你几个妹妹们平日养在宅子里,虽也在上着学,但也是略学些皮毛,只为了明些事理。你却要看些策论史学,学那些个处世的道理。
她们平日里出去踏青赏花结交,你却跟着我在铺子里和那些茶农商户打交道。这么多年你也毫无怨言,但祖父自觉是亏欠于你的,但是祖父也没好办法,如今只你一人能撑起江家了。
若你看上哪家郎君,让他入了赘,能干事的,在你左右帮衬着你,若是个不能干事的,那便只安心服侍你,也是可以的。”祖父语重心长说了这一大段。
“祖父说的这些,孙女都知道,孙女若是不喜欢管家,那就是祖父把刀架我脖子上,那我也不乐意。这么多年孙女的见识和能力,都是跟着祖父学来的,孙女感激还来不及呢。”
顺势奉承一波,软一软祖父的心。
“那你倒说说,你看上哪一家的小子了?”
江藏舟眼珠子一转:“宣州府欧阳家的,怎么样?”
“宣州府欧阳家......什么!那小子,不行!我不同意!你忘了之前那小子在天香阁闹的笑话啦?不行,谁都可以,他不行!”祖父立时放下了江藏舟递过来的茶,像是要划清界限一般。
江藏舟只开朗笑笑,并不解释。
“你养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眼光怎么这样差!带你见识的世面都到哪里去了!只管浑说!不行!”
“那若是,宣州府欧阳家的女儿呢?”退而求其次。虽然理有些歪,但祖父权衡一番自然知道谁是好的。
“欧阳家的女儿?你是说那个和你一样掌家的女子,叫什么,欧阳步云的?”
江藏舟点点头:“对,就是她。”
“那女子我见过几次,倒是个豪爽的,就是性子软了些,不过无妨,倒是个好姑娘家......诶,你拿我打诨呢!你一姑娘家家的......”祖父说完,看着江藏舟笑意盈盈的。
江藏舟知道祖父这么说看来是对步云还算满意。
“你什么意思?你大哥哥看上她啦?”
江藏舟撇了撇嘴:“大哥哥每日只想着刻苦考学,哪有心思想这些。”
“那你什么意思?这,这又说你看上别人家小子了,又说这欧阳家女儿的,我看你就是与我浑说呢!”
“若是江恒看上她了,又如何呢?”
“你二弟弟?我说他前些日将去宣州府采买的差事全揽了,原来是这一茬,这小子......不过这欧阳家女儿不论相貌品性那都是好的......罢了,我们两家结亲也算一桩美事,罢了罢了,你呀,原来在这蹲着我呢,对你祖父的心眼倒是长了不少。”
“只一件,这欧阳伯父,先前身体有恙,因此急匆匆地让步云管了家,怕她以后历练少,吃大亏。
只不过我将先前给祖母治病的蛮医给他介绍了去,如今好了些,只是怕不能痊愈,因此还是让步云管着家中产业。
就是......这样一来,这欧阳家择婿......怕是也要和孙女一样了。”
祖父听明白了,这意思是江恒得入赘到欧阳家。
顺时有些心痛,自己培养了那么久的孙子要拱手让人了?
他不舍得。
“祖父是舍不得江恒,但日后孙女若是要招婿,那郎君家里,也是和祖父此刻一样的心情的。”
将心比心,祖父明事理,应当是不会理解不了的。
别人家的小子也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如今倒要自己先割舍一番,先体会一遍这家中小子入赘的感觉。
“罢了罢了,让江恒自己来回过,我要好好问问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