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便道:“此地乃属岍城所辖,你取我腰牌到岍城找县令,让他带人把尸体清理干净,不可吓到百姓,更不可引起慌乱。”
“连威明白!”说完,连威便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向渊都去。
越临近渊都,渐有传言,愈传愈发不堪入耳。
有言道:“叶家的女儿做了将军,多亏晋王殿下提携,这女子长得确实不错,又有叶家祖上庇荫,能被晋王看上也是情理之中的……”
卫衡瞥一眼街边窃窃私语的百姓,嗤笑了一声,与身边并行的叶端道:“叶将军如何看待此事?”
叶端亦偏头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嘴角露着淡淡的笑意:“有人坐不住了,想以风花雪月之事掩盖我的功绩,其心可诛。奈何本将军没那闲心与他们理论,就请殿下代劳可好?”
卫衡闻言轻笑:“荣幸之至。”
渊都城前,卫衡下令武卫军驻扎近郊。
城门前,温言成与容辨皇帝的銮驾威严奢华,其二人身后,便是钰盛长公主卫谚。文武百官亦陪同左右。
卫衡与诸将纷纷下了马,与太后、皇帝施礼。
“参见娘娘,”他递上战书,“北江大敌已灭,烈营军与武卫左军、中军已进驻北江……”
温言成扫视了一圈,却都没有看见温家父子。她笑意一僵,继而略显慌张。
“众卿快快请起。”她上前一步,强迫自己镇定,满脸和善地托着卫衡的手起来,“维齐辛苦了。为何不见温元帅?”
卫衡道:“他随后入城。”他稍顿,看着温言成警惕起来的眼睛,压了压声音,“娘娘是要臣弟当着渊都百姓的面,把温观识带上来吗?”
“他……”温言成面色再无和善可言,更无方才迎武卫诸将回朝的喜悦,“卫衡,你竟敢……”
卫衡面容并无丝毫变化,只冷静地看着温言成。
温言成转着眸子,还在不甘心得张望:“温玉呢?你把温玉怎么样了?”
“温玉触犯军规,已被正法。”
温言成的眼睛立时欲掉落眼眶。她张张口,指着卫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踉跄着倒退两步。
“母后当心!”卫谚连忙上前扶住温言成,她略带怨恨地瞥一眼卫衡,低声道,“还是先回宫吧。”
温言成扶着胸口大吸几口气,便在卫谚地搀扶下上了马车。
随着尚无竹一声悠扬的:“娘娘起驾——”长长的仪仗队伍便往皇宫行去。
安和宫里。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茶杯顷刻粉碎,连带杯中的茶水倾覆一地。
温言成在殿内来回走动,声声气愤之言,句句急促且尖锐。
“……哀家真是瞎了眼,懵了、傻了、痴了才会让这个乱臣贼子赴漠州助我兄长……周相,你派去晋王身边的人呢?”
周誉福了福身:“娘娘息怒,晋王他既连阵前换帅都能做得悄无声息,直到武卫回京我们才知道,便知他的手段多么狠辣,老臣派去的人再多,只怕也不是晋王的对手。想必娘娘身边、甚至老臣身边,他的眼线更多啊……”
温言成听完,顿时缩了缩脖子,她后背一阵发凉,眸子飞快转着:“是啊,连米兹都失手了……”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一旁低头默不作声的卫谚。
卫谚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拈着杯盖,轻轻划拨着。
“钰盛,你去漠州时,可曾见到你舅舅和温玉?”
卫谚摇了摇头,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道:“我当时被史钿的举动吓懵了,若非皇叔派人送我回来,我早就不知死了几回了。”她抬眸瞧了眼周誉,“还有你,周相。要不是皇叔到处派人寻你,你也回不来。”
她神情淡淡地扶正衣冠,道:“卫善眼下不知所踪,也可能是被皇叔救走了,他真是……救了所有人,又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玩弄于股掌,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当然,如今的他可是什么都能做到……”
“公主殿下何至于如此替晋王虚张声势。不就安插几个眼线吗?还能敌过万计的皇城禁军?”周誉话说得气壮,却能听出话外的心虚。
卫谚哼笑一声:“周相你怕不是老了,记性不好?武卫的兵符尚在皇叔手里。这与敌军厮杀出来的边军,禁军又能抵过几时?”
“武卫驻扎城外,且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我们是以逸待劳……”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安排?”卫谚眸子一厉,微微蹙眉低声吼着。
周誉一怔,转头望向温言成。
温言成点了点头,稍稍沉了口气:“尚公公,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