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是各个剧组的灯火通明。

白晚和江冬阳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

“在这里倒是真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江冬阳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山下说道。

“英雄的孤寂感。”白晚已经入了戏。

江冬阳怔了一瞬。

“林千翊是孤独的，如果她没遇到顾寒云，她会一个人去屠了黑风寨，然后孤身血战赤羽堂，她很可能战死在那里，结束她超然洒脱的一生。”白晚从旁边的松树上取下一块积雪轻轻揉碎。

江冬阳借着月光看到，白晚已然落泪。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明明见过白晚流泪，可是为什么这次的感觉如此压抑？

感受到江冬阳的目光，白晚没有去管脸上的泪水，转头问江冬阳：“你觉得这个时候，顾寒云是什么想法？他为什么要跟着林千翊？是爱吗？怕还没有。单纯的敬重？感兴趣？还是利用？”

江冬阳这才看清了白晚的眼神，是林千翊的眼神，却又不完全是。

白晚接着说道：“顾寒云是骄傲的，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他从不认为这次的民间之行只是陪公主游山玩水，他要立功！他表面上年少轻狂，其实他关注着每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个时候的他，是在利用林千翊吗？”

利用吗？

江冬阳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完全理解顾寒云的内心。

他从没有想过利用。

“你今天演得很好，或者说，你今天是本色出演。”白晚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你刚刚得知A家辱华时那个状态，你心中有愤怒，你心中有家国，所以今天这几场戏你更多的是你自己，你没找到顾寒云，他没那么简单。”

江冬阳这还是第一次见白晚在戏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还是在质问他？

江冬阳仔细想了想他做的角色小传，他自认已经完全把握了顾寒云的心理，可是今天听到白晚的话，他突然惊醒，原来自己真的丢了什么。

他刚得知《问天游》将请白晚担任女主角时，第一时间让人去和镜康传媒接触。

沉寂一年半考资格证没有拍戏的他，复出后的第一部作品要和白晚合作，要和他心里最好的青年女演员合作。

他用心做了角色小传，体会顾寒云的所有心情。

后来白晚女主角被截胡，他很失望，但他依然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现在，他终于如愿和白晚合作了男女主角，却是白晚告诉他，他对顾寒云的理解还不够。

怎么会……这么惨？

江冬阳回忆着剧本的种种细节，回忆着自己看剧本时的心境，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觉得白晚太好了，他自动把白晚代入了林千翊。

他不能利用白晚，所以他不认为顾寒云会利用林千翊。

江冬阳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觉得这种表现有点熟悉呢？有点像祝斯年那个傻白甜？

“世上没那么简单的一见钟情，更何况是看着京官们心机城府和蝇营狗苟长大的大将军之子。”白晚抬头看向月亮，“林千翊也在利用顾寒云，有了顾寒云帮忙她的胜算就更大一些。她不畏死，却不想这么早就死，她还要做更多的事。”

“这便是江湖……”江冬阳喃喃道。

“对，这便是人性，虚伪与真诚只在一念之间，复杂或简单不可只看表面。”白晚看向江冬阳，“今天就说到这里吧，看看风景。”

一阵寒风吹过，两人都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白老师，我发现我完全被你牵着鼻子走了……”江冬阳突然想到。

白晚轻笑：“没人牵得了你，你有你的天赋，我只是给你另一个角度的灵感。”

江冬阳头一次听人说他在表演方面有天赋，不禁笑弯了眼：“连我之前补课时的表演老师都没说过我有天赋。”

“你有。”白晚看向江冬阳的眼睛，神色认真道，“你把喜怒哀乐写在了脸上，你不惧别人的目光，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真诚就是你的天赋。”

而一个角色最能打动人的，便是真诚。

“好！”江冬阳朗声道，“敬真诚！敬月光！还有，敬白老师。”

……

白晚和江冬阳回到山下时，杨惜和林越已经着急了许久。

两人为了不被打扰影响情绪，上山的时候都没带手机。

他们要是再不下来，杨惜和林越都准备叫人上山去找了。

“晚晚，刚才薇姐来电话，说是警方那边有进度了。”杨惜递给白晚一瓶热水说道。

白晚还没开口，江冬阳就抢先问道：“什么情况？”

“说是那个群演女朋友的账户前几天收到了一笔钱，就是有人雇他害晚晚！”杨惜气冲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