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会让人变得感性。

在说出这些话之前，颜曦自己都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些带了小情绪的话。

或许是他今天一下午的冷落和没有告知的行程，即便知道了理由，也还是划下了一笔不大的印记。

又或许是太长时间没见，突然的见面与突如其来的拥抱，与自己的雀跃相比，他的淡然悄悄在她心底长了刺。

以至于她都忘了，就在前一天晚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沈洛白耐心地陪她聊了很久的天，也忘了曾经一起练字、一起遛狗以及相隔千里依然每日分享日常的喜悦。

又又或许是贪婪之心在作祟，她在靠过他温暖的怀抱之后，更加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沈洛白听了她的话，低下头去，几秒后又抬起头来，目光真挚地看着她，说道：“我跟你一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受了伤会痛，开心时会笑，遇到不公会愤怒。我也是有情感的。”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讨厌。我在你面前一直都保持笑容，像个只会微笑的机器人，是因为你身上的能量感染了我，跟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开心，包括现在。

“至于以后，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让我对你有情绪，但是如果有，我相信我们一定是能通过沟通来解决的。”

沈洛白说了很多，但颜曦抓住了话中她想要的重点：“跟我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开心的？真的吗？”

“嗯。”沈洛白点了点头。

颜曦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到确认的按钮。

他的双眼如初春刚融化的山泉，不掺一丝杂质，纯粹得让人不敢久视。

她突然感觉心口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清晰无比。

颜曦又一次，如同之前很多次那样，陷进了沈洛白眼里的温柔水波中。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沈洛白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和地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快去睡觉吧。”

不知怎么的，颜曦此刻有一种感觉，沈洛白摸她的头时，就像在摸雪球……

他真把她当成炸毛的小动物了？

不过，她的不安与躁动，似乎确实被沈洛白抚平了。

就像烧水壶里沸腾的水，原本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却在此刻突然被关了开关，停止了沸腾，只留下滚烫的温度。

好像，任凭再大的风暴，在沈洛白这里都掀不起一丝浪。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今晚的举动属实有些幼稚了，居然像个炸毛的小动物一样，大晚上不睡觉跑来人家家门口一顿输出。

她冷静下来，理智也归位了：“对不起打扰了，沈老师晚安。”

她说着就要开门回家，沈洛白突然叫住了她。

“颜曦。”

她回过头看他。

微黄的灯光照进他带笑的眼中，如同星子落入夜晚寂静的波光湖面。

“你没做错什么，不要说对不起。”

蓦地，颜曦莞尔一笑，春光落入她的笑颜，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颜曦和刘珏的打赌，各赢了一半，也各输了一半，但两人都互不让步。

刘珏觉得颜曦为了不说那句土味情话在撒谎，颜曦觉得她输了不认账。

她们都在想着看对方的热闹，执意要让对方履行赌注，但在说到自己时又都不愿意。

嬉笑间，颜曦已经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总想着刚才沈洛白摸她头，于是顺口跟刘珏说了。

“他摸你的头？像摸雪球那样？”刘珏重复着颜曦刚刚说过的话，但比之前听到颜曦跟她说沈洛白的反应时淡定多了。

“嗯，”尽管刘珏看不见，颜曦还是点了点头，“可能我刚才看起来有点激动吧。”

刘珏说：“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

“他喜欢你。”是陈述句，而且是不带猜测的肯定答案。

“这么确定？”颜曦说，“可他一直都这样啊，又不是今天突然这样的，有事他会帮忙，但人家就是很平淡，没什么情绪波动。”

刘珏的话让她心中悸动，但她也有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是希望有人能帮她否决内心的那些疑问点。

“那就是一直喜欢你呗。”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这……”

一直……

可能吗？

“要不然你给我个机会，我帮你试探试探，刺激一下他，看看他到底在不在意！”

“怎么试？”

“我来安排，你只管配合就行。”

“哦。”颜曦人机般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