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夜色太美太温柔，沈洛白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还有了打趣的意味。

“那现在看见了，是不怀好意的人吗？”

沈洛白笑了：“我分辨不出来，不过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

“为什么她宁愿在楼下盯着看那么长时间，也不愿意敲门？”

两人任由着雪球带路，走到了没有灯的路段也没有发觉。

只有淡淡月光映照的黑夜中，颜曦从容了不少，说道：“可能那时候她也在想，为什么有人回来了却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她吗？”

她说着扭过头，想要看清沈洛白此时的神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水泥地和草坪之间的落差，酿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洛白伸手扶住她，把她拉向自己，轻声道：“小心。”

颜曦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沈洛白。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特别特别想扑进他的怀里。

心里是这么想的，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行动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但就是很想他。

想看他的笑颜，想听他的声音，想念他身边的空气……

反正，就是很想他。

仗着黑夜的遮掩，颜曦扯住他的衣角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抱抱他，想找到曾经洒在耳畔的熟悉气息，想确认这个有些陌生的人是不是曾经那个人。

因为她的靠近，沈洛白愣住了，双手不知所措的停在原处，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害怕惊扰到她。

颜曦头靠在沈洛白的肩膀上，抓着他腰两侧的衣角的手捏得更紧了。

沈洛白感受着怀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慢慢地，慢慢地，他抬起了手。

想像给雪球顺毛一样，把手落在了她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别动！”

颜曦以为沈洛白要推开她，赶紧说。

她一声令下，沈洛白的手紧急制动，刚碰到她的几根发丝就停了下来。

然后，他真就没动，手就那么举着。

两个人都没敢动，就像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化石。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潮热，颜曦急促喘着气，才能吸够支撑心脏快速跳动所需的氧气。

纠结了许久，颜曦还是问道：“沈洛白，我靠近你，你讨厌吗？”

黑夜中，沈洛白清朗的声音轻轻传来：“不讨厌。”

那你喜欢吗？

颜曦很想问，但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她今天已经连续掉了几次坑，害怕听到比尴尬更让她难受的答案。

这个问题，终究没有问出口。

“我心情不太好，能不能，不要推开我？”她说。

“不会推开你。”

这句话，从两个地方结结实实的传送给了她，一部分以空气为介质传送，另一部分从他震颤的胸腔里传递。

她动了动脖子，将头在沈洛白的肩膀上埋得更深了。

沈洛白的手终于落在了她的头上。

忘了有多久，两人相拥在香樟树下。

在朦胧的夜色中，伴着习习微风，她的头靠在他结实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胸腔里久久不能平息的浪潮。

原来抱着他是这种感觉！

……

原来抱着她是这种感觉！

沈洛白感受着她的气息，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头上，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再等了。

“颜曦……”沈洛白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说：“我有话想跟……”

“嗡嗡嗡，嗡嗡嗡…”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传来，打断了沈洛白。

颜曦如梦初醒，立马从沈洛白怀里离开，别过头理了理头发，看了一眼沈洛白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妈……”

“嗯没走远，马上就回来了。”

“我……你放心吧，很安全……知道了。”

电话挂断，颜曦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冲动了，可做过的事又没法当成没发生，只好说：“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你心情好点了吗？”沈洛白问。

“汪……”

雪球先发出了声音。

这时，他们才发现刚刚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雪球拉着绳子围着他们绕了好几圈……

雪球一颗脑袋凑到两人的腿中间，不满地叫着。

颜曦觉得有一丝尴尬，沈洛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狗绳中间跨出去，安抚着雪球。

颜曦也像他一样，从绳子围成的圈里出去：“我们回去吧。”

沈洛白站起身，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好。”

话语消散在晚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