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曦被气笑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相信吗?”
“我当然不相信啊,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江欣彤嘟着嘴继续说,“都怪我太胆小,没有冲出去跟她们理论的勇气。”
“算了,有些人就是闲得没事干到处找存在感,她们才不管事情的真相,你去理论也理论不出个什么来,况且,你相信我,这就够了。”
“你没往心里去吧?”江欣彤小心翼翼,担心颜曦会难受,于是安慰道,“也说不定只是这两个爱嚼舌根的人在私下聊,应该也没有传到别人那里。”
“对标体系的项目已经结束,我也没去争取什么,这个谣言不攻自破。我和董事长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嘴巴长他们身上,他们要说就说呗,只要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和工作,我管不着,但如果影响到我了,我也不会放任的。”
因为这个传言太过于离谱,以至于颜曦觉得绝对不会有人真的相信这个谣言。
直到她下午跟领导汇报完项目,召集项目组成员开会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组员里也有那么几个在明里暗里地戳她,甚至还有人在没有跟她说的情况下无故缺席会议了。
颜曦知道谣言已经在一定范围传来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但她又觉得有些奇怪,江昕彤有去帮她了解过,除了她所处的圈子外,很多人都没听说这个消息。
这个传言更像是有人刻意散布在她周围的。
这些人虽然在传播消息,但大概率也知道没什么可信度,又不敢舞到高层领导面前,所以并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对她怎么样。
没什么可信度的谣言就像一阵雾,风一吹自然就会消散了。
她选择按兵不动,先观望观望。
安排不出去的任务也不强求,自己加班做了。
除此之外,她还在着手准备另一个没入库、没申报的管理创新的项目,与财务领域的基础效率提升有关。
等她忙完抬起头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早已下班,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
路过奶茶店,没忍住,她又习惯性去买了两杯。
出电梯口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洛白的家门,还是选择了先回家。
门上没有看见他贴的练习纸,猜想他可能会在她去接雪球的时候给她。
没有了雪球的家里,安静得就像人失去了听觉,但耳边却充斥着漫无边际、微弱细碎又直冲耳膜的嗡嗡声。
颜曦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去思考,彻底地放空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颜曦收拢放空的意识,拿起了手机,看见是沈洛白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喂……”颜曦有些慵懒地接起来。
“你到家了吗?”
“嗯,雪球在那里没影响你吧?”
“不影响,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几个菜,你要来吗?”
“可以啊,”颜曦说,“马上来,等我。”
挂了电话,颜曦从沙发上起身。
在玄关处补了个妆,她拿起两杯奶茶,噙着笑来到了沈洛白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房门打开,雪球第一个冲了出来。
“雪球今天乖不乖?”
颜曦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温柔地说道,手指轻抚着它的绒毛,把脸埋进了厚厚的绒毛里。
雪球扭了扭屁股,把头蹭在她的手臂上,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前方叫了两声。
颜曦松开它,它带头跑进了沈洛白家。
沈洛白站在门边,日常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个围裙。
看见沈洛白,颜曦弯唇一笑:“沈老师还在做饭吗?要不要我来打下手?”
她把奶茶放在桌上,挽起了袖子。
“已经做好了,现在就能吃了。”沈洛白说着脱下了身上的围裙。
“沈老师亲自下厨,那我有口福了。”颜曦说着往室内走去,看见桌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随口问道,“你今天在研究什么呀?”
“我在看……一些资料。”
沈洛白眼神有些不自然,颜曦盯着他的双眸时,注意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问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在她的印象里,沈洛白的眼睛一直是很干净透亮的,几乎没有看见过他像现在这样疲惫的样子。
雪球在沈洛白脚边蹭着,他说:“我没事,你先坐一下。”
颜曦以为沈洛白是因为项目比较棘手,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也跟着朝笔记本电脑的方向走过去:“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要不要我看看?”
沈洛白目光闪躲,先一步把电脑合上:“项目没事,你不用担心,如果有问题,我会问你的。你刚下班,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见他这样,颜曦也没多说什么。
沈洛白的笔记本电脑旁,依旧是一瓶灿烂的向日葵,就像永不凋谢的花瓣一直盛开在那里。
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向日葵啊?”
沈洛白突然望向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这是颜曦第二次,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种虚浮感,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颜曦只当他是有些疲惫了,没在意他的沉默。
她走到向日葵边,轻轻抚摸着花瓣自顾自说道:“我也特别喜欢向日葵。”
这时,沈洛白突然开口了:“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颜曦看向他狐疑道,转而想起了自己的U盘,“哦,是因为那个U盘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向日葵吗?”
颜曦说着,并不期待沈洛白的回答,接着就说道,“我爷爷奶奶给我起了‘曦’这个名字,他们希望我能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散尽黑暗,做一个心中有爱而温暖的人,所以向阳而生的向日葵之类的物品就是我从小的挂件,爷爷奶奶说希望它们会在我身处黑暗的时候提醒我应该向阳,活出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沈洛白站在颜曦身侧,眼眸中隐隐有光,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女子秀美的娥眉在蕴含笑意的眼波中淡淡化开,柔软的秀发扫在微红的双颊边,鼻子上那枚小小的痣如同采蜜的蜜蜂停在开得娇艳的花瓣上。
她看着向日葵,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谈起她的爷爷奶奶。
颜曦还想起了沈洛白的书法疗愈,那一束能够照进心底的光。
她想,沈洛白喜欢向日葵应该也跟她一样,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向上的力量吧。
“你喜欢向日葵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她问道。
沈洛白感觉胸腔在起伏,千言万语汇聚在胸口呼之欲出,开口却只有:“我也是。”
听到他的话,颜曦转过头看着他:“所以,如果向日葵发现,它的头顶出现了一团乌云,挡住了它的太阳,它会垂头泄气吗?”
听到这话,沈洛白有片刻的愣怔,猜到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天上有乌云,向日葵一定会努力寻找它的太阳,因为,乌云一定会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