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
二楼第一间门是书房。
“这间是我的,暂时这样,你要是想用书房就进来和我一起。”
继续往前走着,阮昳秾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开口说“先分房睡”的事。
付钧笙在第二间门口停下,推开门。
“你的房间。”
房间很大,铺着浅色的木地板,窗帘是奶白色的,床单被罩是她惯用的那种淡绿色。
书柜靠墙放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从老宅带来的那些琴谱和杂书。
地毯是她喜欢的那种长绒的,踩上去软软的。
她站在门口,有点回不过神。
“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
“你要是想搂着我睡,我倒是也不介意。”
付钧笙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阮昳秾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软软:“谢谢。”
付先生满意地带着她继续推开旁边那扇门。
“这是你的琴房。”
琴房。
房间依旧宽敞。
一整面落地窗,阳光洒进来,照在中间那架古琴上——是那把“九霄环佩”。
旁边还放着她惯用的其他乐器,两侧有透明的展柜,墙上挂着一块大型显示屏。
四面墙都做了隔音,厚厚的,踩进去声音都被吸掉了。
付钧笙从旁边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头顶的灯光变了一种色调,墙壁上的显示屏亮起来,显示着温度和湿度。
“可以控温,也能调灯光颜色。”
他顿了顿,“其实你进来不用关门。我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要是想学,可能会过来打扰你。”
阮昳秾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是认真的。
她笑了笑:“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
付钧笙走近一步。
“学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会的。”
他低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光,声音低下来:
“好。阮老师,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阮昳秾被他这声“阮老师”叫得耳尖发烫,别开眼:“其实你不用准备这么充分,我们不是要住那面,不常住这里...?”
“话没错,但以后我在的地方都会铺一点你的轮廓。”
他说起这话心里又痒又酸:“阮昳秾,我的世界一点都不介意你的闯入。”
三楼还有个露台,摆着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晚上能看到星星。
“平时就两个阿姨,刘阿姨和白阿姨,周末会多来几个人打扫。”
他指着一楼的方向:“你记一下她们就行。我喜静,人多了烦。”
转完一圈回到二楼,两人站在走廊里。
付钧笙忽然开口:“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这话暧昧得很。
阮昳秾条件反射地摇头:“不用了。”
“那我去你房间坐坐?”
“……你随意。这里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么?”
付钧笙忽然笑了一下,神色意外地温柔。
“这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声音低下来:
“我也是。”
阮昳秾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又胡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转移话题:
“你当初说什么我爷爷手里有临海码头的线——是不是在骗我?让我放下戒备,早点跟你领证?”
付钧笙挑了挑眉,坦坦荡荡:
“是啊。”
阮昳秾:“……”
*
晚上。
阮昳秾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软,枕头高度刚好,被子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那盏台灯,光线暖融融的。
就连空气里的香薰,都是她惯常用的那种。
她没有刻意去想这些事无巨细的原因,也没有去想那个人。
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慢慢浮出一些旋律。
她坐起身,摸到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几个感觉点和节拍。
正写得入神——
“啪!”
门外传来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很脆,像是玻璃。
阮昳秾手指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安静了。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继续写——
“啪!”
又一声。
比刚才更响。
她放下手机,穿上拖鞋,推开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
她走到付钧笙房间门口想敲门,手抬到空中犹豫了一下。
还是手机问下先。
【你睡了么?】
那面秒回。
【没有。怎么,睡得不适应?】
阮昳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付钧笙?”
没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
门开。
里面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泄进去,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缝。
付钧笙站在门口,逆着那片黑暗,身形瘦高,像一堵沉默的墙。
阮昳秾抬起头,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
才发现他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烧了一整夜。
他脸色苍白,额角冷汗,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骇人。
阮昳秾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攥住。
力道很紧。
她被拽着往前迈了一步,跌进那片黑暗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关门的前一秒,她听见头顶轻轻“啧”了一声。
不奈又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