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林辞南就回来了,躺下来重新抱住了他,鬼使神差的方明晟没有再镇静的装睡,而是挣开了林辞南的怀抱,“离我远点。”
林辞南没有让他如愿,修长的手臂再次缠了上来,语气温柔,“不开心?”
方明晟没有说话,林辞南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肩膀,从前方明晟不高兴了,林辞南就会这样,抱住人开始轻轻抚摸,哄猫的动作,方明晟却很受用。
“我没有。”方明晟说。
语气虽然不太好,但终归不是拧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怎么没有,没有年年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林辞南的语气明明我温柔至极,方明晟却从中听出了嘲讽。
“我刚刚在睡觉,怎么理你。”语气比刚才更冲。
林辞南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人惹恼了。
抚摸的动作更加轻柔,温柔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对不起,年年,是我错了。”
试问一个正常人刚刚跟自己妈妈结束不愉快的通话,转头就对上一个乱发脾气的人,该是什么反应。
反正不论是什么反应,都不会是林辞南这种反应。
“为什么道歉?”方明晟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林辞南,侵略性的目光扫过林辞南脸上的每一寸,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看来看去,看见的也只有诚恳,这让他更加烦躁。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我不要你的道歉。”好像他是个多不讲理的人一样。
方明晟说完,就想转过身去,却被林辞南按住了双肩。
林辞南的语气依旧温柔,眼睛里带了些少年人独有的稚气,那种稚气就像雨后的春草,鲜活不灭。
他说:“你不开心,就是我的错。”
方明晟呼吸乱了一瞬,错开脸不看林辞南的眼睛,林辞南却并没放过他,欺身压了下来,将方明晟整个人拢进了他的怀抱,胸膛贴着胸膛,耳朵蹭着耳朵,方明晟听到他说。
“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你都不要想,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林辞南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梁一寸一寸抚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放松,好像林辞南的手真的有什么魔力一样。
但其实他清楚,这只是他对林辞南的依赖在作祟而已。
十几年的相互陪伴,在他的骨子里刻下了依赖的本能。即便对林辞南的失望让他暂时压下了这份依赖,可这种压制就像是往烈火上边轻轻盖了一张纸,只要林辞南稍微勾一勾手,那张纸就会瞬间灰飞湮灭。
方明晟觉得自己可悲,可他又控制不住。
明明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却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纵容着自己的欲望。
哪怕他清楚,他和林辞南的未来不过是一场虚幻而已,也不愿放弃这片刻的欢愉。
算了,算了,何必呢。
不要再逼自己了,就这样吧。
林辞南愿意陪他一天,他就享受一天。
等到真的不得不分开的那天,再说拒绝也不迟。反正那一天,也很快了。
在林辞南的安抚下,方明晟渐渐睡着了。林辞南把脸埋进方明晟的锁骨里,汲取着方明晟的体温,方明晟的气息,在心里补完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他永远不会离开年年,死也不会。
他要待在年年身边一辈子,陪着年年一辈子,百年以后,他还要把两个人的骨灰混在一起,以这种极端的行为,向上苍祈祷来世再见的可能。
这些话他不敢都年年说,怕年年觉得他可怕。他会把这些话埋在心底,然后一点一点实现。
所有让年年不开心的人和事,他都不会放过。
申文妍曾经说他一个万人羡慕的天之骄子,成天围着方明晟屁股后边转像什么样子,他是个人,不是只宠物狗。
质问他,难道他就不觉得可悲吗?
林辞南是这样回答的,他只说了一个字,不。
这世上的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执念,金钱,权利,爱情,欲望或者别的什么。
而他追求的很简单,只有方明晟而已。
因为简单,所以坚定。
这些话要是说出去了,或许别人会说他疯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方明晟身边是一件多么安心幸福的事。
在他还懵懂稚嫩的童年,是方明晟给他递来了第一把遮雨的伞,是方明晟翻墙帮他捡回了心爱的玩具,是方明晟帮他赶跑了欺负他的人,是方明晟陪着他,爱护他,关心他,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