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晟比他大六个月,那时候的林辞南还没喊他小名上瘾,而是软糯糯的喊他哥哥。
方明晟被他看得心虚,又被他一声哥哥喊的心软,下意识笨拙的反驳,“我没有。”
而现在,眼前十六岁的林辞南隐隐又有了当初的那股势头。
方明晟想不通为什么,他没记得上辈子十六岁的时候林辞南这样过。但不论为什么,他都不会再一时心软,纵着林辞南缠着他。
听到他的话林辞南一言不发,方明晟接着道:“别跟着我,我要回家了。”
任由林辞南在后边可怜巴巴的喊他年年,他也不回头。
回宿舍收拾好行李,方明晟拖着行李箱到校门口,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昨晚他就跟陈建瑞发了消息,让他别来接自己。他不想把返校那天的事再重演一遍。
方明晟准备自己回去,好在从村里往县城里打车虽然打不到,但是从县城往村里打车还是能打到的。
对着打车界面等待了五六分钟之后,终于有司机接了他的单。
方明晟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的悬铃木下,等着网约车来接他,等待的几分钟里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雨丝冰凉,方明晟没有带伞,只好往树下凑了凑,希望茂密的大树能帮他挡雨。
看了一眼手机,上边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
三分钟而已,就算站在瓢泼大雨里等也不是什么难事,方明晟想。
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下一刻,头顶的雨就突然变大了,好像是专门为了回应他似的。
真是好的不应,坏的应。老天这是存了心想耍他吧,方明晟气愤又无奈,只能任凭雨越下越大。
最先被打湿的是他的书包,然后是他的肩膀,方明晟等的烦躁,心想三分钟总该到了,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司机早就把订单取消了,平台也没有通知,他就这么傻傻的站在这等了五分钟。
方明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说生气吧,可他却莫名的想要发笑。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倒霉了。
仔细想想,自从他回到这个县城,好像一直挺倒霉的。
所幸已经湿了大半,方明晟干脆也不再躲着藏着了,直接拉着行李箱冲进了雨幕。
老在这站着算怎么回事,还是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吧。
方明晟步履匆忙,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一抹黑色的身影正跟着他。
方明晟先找了个饭店解决了午饭,然后找了个旅馆开了间钟点房,仔细洗了个澡,换掉湿透的校服。
洗完澡方明晟就收到了陈健瑞的信息,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快到了,方明晟回他。
陈健瑞又问:“用不用俺去接你,下雨了,你自己能回来吧?”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上班吧。”方明晟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陈健瑞在本地的一家小厂子上班,厂子小,也没有什么五险一金八小时工作制,只有活多就加班,活少就不加班甚至不上班这一条准则。
方明晟其实根本不知道陈健瑞今天有没有去上班,多说那半句话,只是为了尽可能多有正当理由,让陈健瑞别来接他。
但其实现在他已经不在学校,就算陈健瑞来接他,也不会被别人撞上,更不会让他在别人面前丢人。
可他仍然不想陈健瑞来接他,虽然不想明说,但方明晟自己其实很清楚,他在抗拒和这个亲生父亲接触。
接受一个只有初中文凭一辈子没离开过小县城,除了卖力气什么都不会干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太难了,他现在还接受不了。
窗外雨渐渐停了,方明晟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旅馆,准备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公交车不能直接到他们村子里,坐公交回去的话,方明晟只能坐到隔壁村子,然后在步行两公里走回去。
但尽管如此方明晟也不想再打车了,而且恐怕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在在这里打网约车了。
最后一班公交车没有什么人,方明晟找了个座位坐下,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完全没注意,在他上车之后,还有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人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