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林辞南,不论之前咱们俩有多好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你听好了,不是要结束了,是已经结束了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挽回的机会。”
在林辞南答应和真少爷结婚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就结束了。
虽然对于现在的林辞南来说,这些事还没有发生,但对于方明晟来说,却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两个错位的人,又怎么会有未来呢。
方明晟说完,加快速度走进了学校。林辞南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方明晟的背影消失在学校围墙之后,等到再也看不见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吐出了一句,“我不要。”
斯人已遥遥,他的这句话,只有风听见罢了。
如方明晟所愿,学校路上没有一个人,他拖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回了宿舍楼。
然后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一口气爬到五楼,回到了八个人同住的小寝室。
把行李丢到一边,方明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摊在了床上。
但因为床太窄,他只能勉强躺下一个半身。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好累。累到连旷课被罚写卷子都觉得无所谓,只想摊在床上,看着头顶上铺开裂的床板发呆。
不想去教室,不想看见张晨张星兄弟,不想被别人当猴一样看着。他好想逃走,逃离这里,但他不能。
离开方家时,方父方母确实给了他一笔钱,那笔钱虽然算得上丰厚,但远不够他去一个陌生城市重新生活。
林建瑞和张凤英,他的亲生父母,虽然尽到了作为父母的基本,但如果完全依赖他们生活,他的生活就不仅仅是贫困了,而是贫苦。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和林建瑞一样,每天都在算计那一块两块钱。
“好烦好烦好烦……”方启霖转身别开了视线。
床板被他盯着看也会很烦吧,于是他换成了看着窗台发呆。
奇怪,他明明以为对林辞南说完那些狠话,他怎么也得有出口气的爽感。但事实却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他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好受。
方明晟气恼的闭上了眼睛,本想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冷静冷静,却没想到这一闭眼就直接睡了过去。
砰——
宿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方明晟从床上惊醒,不解地望向门口。天已经黑了,宿舍里没有开灯,方明晟只能通过楼道里有些昏暗的灯光,来判断眼前的情形。
从睡梦中惊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突然,面前大亮,门口那人打开了宿舍的灯。
方明晟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对上了班主任暴怒的眼神。
完蛋了,方明晟瞬间清醒。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天黑,少说也旷了两节课……那得罚写多少张卷子啊。
方明晟闭了闭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暴怒的班主任却并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方明晟!你到底还把不把自己当个学生?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说旷课就旷课,一点作为学生的自知都没有!”
班主任李志德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高虽然只有一米七,但气势却比很多一米九的还要逼人。
方明晟自认胆子大,但还是被他吼得颤了两下,站在原地像个鹌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道歉认错保证一条,方明晟说的诚恳。再加上他转校生的身份,班主任冷静下来后语气就柔和了许多。
但柔和归柔和,该有的惩罚是一点也不能少,“到后天晚自习之前,你都给我站在教室后边听课。你今天旷了两节课,按咱们班的规矩罚写四张卷子,等会儿去我办公室领。”
“好的老师。”
班主任临走前看着方明晟的衣服又叮嘱了一句,“晚自习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去教室之前,记得把你衣服上的东西处理了。”
方明晟有些疑惑的低头扫了一眼,看见了大片黑色不明物,他这才惊觉,蹭的一身鸡粪还没洗,当即脱掉校服短袖扔进了厕所垃圾桶。
又急慌慌趴到床上看,确定床单上没蹭到之后才松了口气。从行李箱里拿出另一件校服穿上,对着楼道里的衣冠镜整理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就往教学楼去。
到教学楼之后,方明晟没直接去教室,而是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那卷子。
方明晟把办公室门推开一个小缝,往里探去,“李老师你在吗,我来拿卷子。”
“在!你进来吧,正好咱们班又来了新的同学,你正好帮老师把新同学先带到教室去。”办公室里传来李志德声如洪钟的声音。
让他领新生去教室,那恐怕这新生得受点委屈了。方明晟嗤笑一声,缓缓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朝着李志德的工位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同学你好,我叫林辞南,很高兴认识你。”
少年温柔有质感的声音,越过桌椅的阻隔,在方明晟耳边炸响。
那一瞬间,风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