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有一天它还能真的实现。
那段时间疫情开放,很多人都阳了。
我阳了刚好两天,就赶高铁去G市,那天你说你也阳了 ,很困嗓子疼。我当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我是期待着见面和你一起玩,但是又会害怕和紧张,一直很纠结矛盾,我朋友说有点像“近乡情怯”。
你阳了说不能来,叫我自己先随便玩玩逛逛,我真的觉得松了口气。
我想着,见不见都行,出来玩一趟放松也挺好。
如果你真的不能来找我,我把圣诞礼物放在你常去的咖啡店就行,一直想好好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给我的正能量,拍照健身给了我很多灵感和建议,帮我这么多,就当全了个念想吧。
那天我磨磨蹭蹭地出门,想着自己去酒吧街吃点东西逛逛,喝点酒,然后回来睡觉,明天去茶馆喝喝茶晒太阳。
结果我要出门的时候,你突然叫我去咖啡店等你,你洗个澡就来。
我又开始慌乱了,有点猝不及防,忐忑不安地拐回去,上楼去拿礼物重新出门。
我在咖啡店坐着等了你好久,静静地看着《加缪手记》。
我喝着拿铁,盯着书页,没注意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推门进来了,径直走过来,我感觉到声音抬头的时候,你已经笑着坐在我对面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见过你,也看过你的照片,但是隔了这么久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对方不知道的角落里肆意生长着,我走过了好多路,看了好多风景,体验过好多新的事物,长成今天的这个我更喜欢的自己的时候,我再看你,熟悉又陌生。
我在见到你的时候,之前的紧张都烟消云散,我能很自然地和你三言两语的说着话,玩着牌。
我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 ,也挺好了。
我一直以来的崇拜和向往,想成为像你一样闪闪发光处变不惊的人,能和我抬头仰望的人这样喝喝咖啡聊几句,客套地握手道别,也挺好的了。
我本来想的是 ,咖啡店里拿完礼物,我把书拿给你之后,我们可以道别各自回去了。
但是当我要走的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睛,我突然有种感觉,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我。我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顺口问了你要不要去吃饭,你笑着说好啊。
然后我们就在有点微凉的G市街头 ,慢慢走着去餐厅吃意面。
你给我说了你经常会路过的店,偶尔开玩笑说着梗。
风不大,吹在脸上有点凉却很舒服。
我用余光时不时看着你,在风里恬静的侧脸,剑眉星目,精致立体,帅气得不像话,在昏暗的路灯下长长的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 ,眼睑低垂的时候像蝴蝶的羽毛,扑棱扑棱地 ,我看得清每一次闪动,挠得我心痒痒。
吃完意面我们去酒吧喝酒 ,你阳了还要开车不能喝,你说你就看着我喝。
你花半个多小时找的那家酒吧,真的是我那两年去过这么多酒吧里最合我心意的,无论是装潢还是调酒的口感,都踩我心巴的刚刚好。
我点了杯新加坡司令,看着电视里的世界杯回放,时不时呡一口。
我们话很少,偶尔说几句话题结束了,就静静的各自坐着。
我盯着你骨节分明经脉清晰的手,觉得很好看,突然很好奇那么精致的骨节和好看的血管,摸上去是什么触感。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喜欢骨头和经络,平常会画一些关节细节,会盘玩骨质文玩 ,还会叫学医的朋友发骨架图给我看看。
我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开口问你 ,可以摸你的手吗。
你愣了一下,说不可以。
你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想,还直白地会问出来。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嘴巴比脑子快。你说不可以,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上手摸了一下,温热的皮肤下,精致的线条,比我想象里的要细腻和滚烫。
你也许是被我吓到了,也许是没反应过来和做出反应,说了不可以的你呆呆地停在那里让我摸了好久,我觉得至少有一分钟,因为电视上的世界杯又进了一个球。
过了好久你才反应过来,用另外的手轻轻打掉我的手,叫我别摸了。
然后我喝酒就忘了这个事 。
但是不知道是灯光造成的颜色假象,还是酒吧的空调太高了,或者你阳了本来就有点发烧,我眼角憋到你白皙的脸颊有点泛红。
我喝完了新加坡司令,看了眼时间才过十点 ,回去有点早了,但是你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我喝,一直这么待着我怕你无聊,而且你还阳了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我就想着不然走了。
我准备走了,看到菜单有个古巴日落,就问老板为什么叫这个。
我只是单纯好奇,你说,不然再喝一杯。
我后面和我朋友提这个事,她们说你可能是想和我再待一会儿。
其实我想的是,你可能只是和我一样好奇这个调酒,或者以为我还很想喝就给我面子。
喝完两杯度数不低的调酒,其实我已经有点微醺了,你开车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很安静,只是问你觉得我怎么样,会不会太吵了,花里胡哨的。
你说,就和你想的一样,不会很吵,也不是他们玩的那种花。
风太大了,我有点醉了也没听清后面你说了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转瞬即逝的路灯,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来一丁点醉态。
我醉了很安静,就是反应有点迟钝。
后来我下车的时候,隔着车窗看着你慢慢启动,你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和你挥手再见,你一边单手开着车,一边看着我也招手再见。
第一次有人和我说了再见,还会再回头看我。
那时候我觉得,看着疏离,对什么都淡淡的你,是真的把温柔和细腻都刻在了骨子里。
我不喜欢离别,只是渐渐长大,强迫自己去淡化和接受很多不喜欢。
和好多人都说过再见,看着他们话音刚落就转身的背影心里被无限放大的失落,很多人都只是看着热络,却并不如我这样看着疏离冷漠的人更不舍离别。
哪怕只是你给的一瞬间错觉,和那么多人道过别,你是唯一一个会让我觉得也在道别的时候暗自徘徊流连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你和我说晚安明天见。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这么温柔,让人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