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可不敢睡懒觉,少爷得把少爷的祖宗伺候好。”
“停!停!停!”武笑辞夹面的手僵在半空中,意识到沈潇洐这个祖宗说的是自己,她牙都酸了,“好好说话,谁是你祖宗?”
“所以我什么时候成你少爷了?”沈潇洐扬了扬眉,陈锦言那次虽然没明说,但是他想通之后,非常认可她的想法,对付武笑辞就得顺毛撸,在必要的时候用她的逻辑打回去。
武笑辞就会被怼得哑口无言或者气急败坏,因为她还是个讲理的姑娘,哪怕现在气得红脸,明天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因为她知道她不对。
比如现在武笑辞拿着筷子狂戳碗里的面条,一看就是被噎着了,脑子一定已经高速旋转起来,琢磨着怎么噎死他。
果不其然武笑辞夹起了面条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娇矜模样:“我在阐述事实,而你在扭曲关系。”
“是吗?”沈潇洐笑了,“我也在阐述事实。”
武笑辞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托着下巴,微扬起头看着他:“行,祖宗明早只想吃小区楼下包子铺的包子成不?”
“成。”沈潇洐眉眼弯了弯,自从意识到武笑辞可能是个嘴硬心软的姑娘,他就发现偶尔逗逗她也挺好玩。
成的后果是,祖宗一大早就起床通勤去了。
沈潇洐六点多的时候醒了,隔着门缝听到门外武笑辞刻意压低的洗漱声,想了想又躺了回去,逼得太紧,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武笑辞的实习生活从早上两个豆沙包和一杯牛奶开始,她把车开到法院门前的停车场,坐在车里把早餐吃了。
她要实习的这家法院,是湖心区基层人民法院,三层高的建筑前立了个石碑,上书湖口市湖心区人民法院。
烫金字体十分霸气,更帅气的是建筑楼中的红色五星国徽。
武笑辞坐在车里往外看,伸手按下旁边的电动按钮往后躺了躺,现在才七点五十,她来得过于早了,她举着相机对着法院门口的国徽咔嚓了一张,转手给陈锦言发了过去。
【你姐的实习生活开始了。】
陈锦言:【教你一招,长按以上两条信息,点击多选再一键逐条转发给沈潇洐,他能被你哄成胚胎。】
武笑辞蹙眉想起昨天她开车去接陈锦言,她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嗤了一声懒得搭理她讨打的行为:【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陈锦言:【别说了,我爸觉得睡懒觉长胖,一大早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了。】
武笑辞笑了,按住语音键:“你爸说得对,又懒又恋爱脑的姑娘,没前途!”
发完这条语音武笑辞笑出了声,把手机放进副驾的托特包里,手机在包里连续震了好几声。
她没再管,想起昨天陈锦言用看渣女的眼神看着她,就想笑。小没良心的,坐她的车,领她的情,反手还要骂她一句不讲道义。
夏日的早晨比平常时候热些,她在车里坐到八点二十五,附近停车位已经一个个占满,她才下车往法院里走。
武笑辞推开玻璃门,法院大厅的冷气扑了过来,这会已经有当事人和律师在等待开庭,她根据路标指示找到政治部去里面办理手续,签署《保密协议》和《实习纪律承诺书》,领取实习证和出入证。
政治部里的小姐姐人很好,帮她办好了证件还夸她长得漂亮,没等一会,她约好的刑庭带教法官过来了。
“这么早就来了?”
“老师好。”武笑辞礼貌地笑了下,“不早了。”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梳着一个利落的丸子头,气质干净又飒爽。
孟希彤跟政治部的工作人员寒暄了几句,才回头看她:“叫姐就行,不用这么严肃。”
“好。”武笑辞跟着孟希彤走出政治部,法院里各个部门已经开始运作,时不时会有模糊的说话声传来,走廊里偶尔能看到抱着案卷的书记员匆匆走过。
“为什么要来刑庭实习?以后想当法官还是刑事律师?”
武笑辞是第一批向法院投递简历的,当时对接的工作人员给了她选择的权利:“还没想好,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刑事案件会比民事案件相对更有挑战性。”
“而且我这人笑点比较低,我怕做调解的时候不小心笑出声来。”
孟希彤几乎秒懂了她的幽默,跟着笑了:“你也不要把刑庭想得太高大上,在你酷飒地站在法庭之前,你会先被堆成山的案卷逼疯。”
“虽然每年民庭受理的案子比我们多,但是案卷的厚度完全不同。”
一路上孟希彤跟武笑辞说了很多法院各个部门的区别,也给她未来的工作做了个大致的安排,但有一点让武笑辞汗颜。
孟希彤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话里的真实性,把她带进了办公室让她跟办公室的众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让书记员教她整理案卷,进行汇总,简称打杂。
干了一上午,武笑辞眼睛都花了,机械性的工作不累但是无聊,好在她还可以简单看一下卷宗上的案件解解乏。
有一份案卷里附了非法证据排除清单,还有多份证人证言的矛盾点。她大致扫了一遍,全文逻辑闭环严密,法条援引清晰明了。
她自认暂时还没有这样强大的逻辑闭环能力,这份案卷她多看了一会,默默记下了这份起诉书的行文思路。
法院内部有食堂,孟希彤中午特地来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感觉怎么样?”
武笑辞在心里吐槽了一遍枯燥无聊,但半真半假地说了句:“可以看前辈们写的起诉书,列举证据的思路,还是能学到一些的。”
孟希彤领她去了食堂,两人各拿一个不锈钢餐盘排队,孟希彤听言笑出了声:“不诚实,小李跟我说你动作麻利,你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能学习到一些行文思路,但就像您说的,这份工作同样需要效率,我只能大致扫上一眼。事实上我想去旁听庭审。”武笑辞耸了耸肩,大致了解了孟希彤的性情,她不再藏着自己的想法,话锋转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