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裴语的嘴角弯起那个极淡的弧度。
三娘回头,就看见远处的屋顶上,几道人影正飞速掠来。
为首那道身影她死盯着,刚才那声“小姐”,就是她喊的。
“来得倒快。”三娘嘟囔一句,收回目光,看向裴语。
裴语还站着,只是浑身是伤,官服破烂,血从好几处伤口往下淌。但她还站着,剑尖还指着这边。
三娘忽然笑了:“行,是个硬骨头。我喜欢。”
她抬起手,正要挥下——
添春已经落进火圈。
她落在裴语身侧,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汗。但她还是站直了,对着三娘三人,一刀挥出。
同时,远处几只暗箭飞来,直接逼退了三娘几人。
“小姐,我带了二十个人,腿脚快的先跟我来了,大队人马两炷香内到。”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您伤哪儿了?重不重?”
裴语摇头。她没法说话,只能打着手势告诉添春:我没事,小心。
添春她点点头,转身看向三娘,又看向大山流云,然后吸了一口气。
“绒花教的余孽,姑奶奶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哎哟!”
她话没说完,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裴语一把扶住她,就看见添春的腿在抖。
连夜赶路。快马加鞭。透支自己。
裴语的瞳孔缩了缩。
“小姐,我没事……”添春还在嘴硬,但她的脸色骗不了人。
三娘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哟,这丫头跑得够快,但跑太快了,腿软了吧?”
添春咬牙站直,正要回嘴,三娘已经不跟她废话了。
“大山,流云,那丫头交给你们。这穿官服的,我来。”
她话音刚落,大山流云同时动了。
长枪如龙,双刀如风,两人直奔裴语和添春而来。
但裴语也动了。
她轻顶一下添春,自己迎上去,细剑一横,架住大山的枪。同时左手一探,握住添春的胳膊,把她往身后一带。
添春会意,转身就退,不是跑,是去找刚赶到的弟兄们。
“拿下那两个!”她大喊。
十几道人影从火圈外涌入,瞬间把大山流云围住。
三娘看了一眼,没管。她只是盯着裴语,慢慢走过来。
“你的人来了,我的人也撤了。”她说,声音慢悠悠的,“现在就剩咱俩了。”
裴语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剑。
三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火光的间隙里。
她手里提着那两把短刀,刀身在火光中闪着暗红的光。
“你刚才扔响炮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人来。”她说,“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那丫头,跑得是真快。”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可惜,跑太快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扬。
一道寒光从她袖中飞出,直奔添春!
那是针。但和之前漫天花雨似的飞针不同,这一根针,只有一根。针尖在火光中闪着幽蓝的光,蓝得发亮,蓝得刺眼。
毒火燎!
裴语脸色骤变。
她足尖一点,身形急掠,细剑直刺那道寒光,但她离添春太远了。
添春刚站稳,正指挥弟兄们围攻大山流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
那根针已经到了她后心三寸——
“丫头!”
一声暴喝从火圈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灰影如夜鸟般掠入,落在那根针和添春之间。
不是人,是一块铁牌。
“铛——”
铁牌与飞针相撞,火星四溅。飞针被撞偏,斜斜飞出,钉进一根烧得发黑的木柱,木柱瞬间腾起幽蓝的火苗。
添春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脸色煞白。
那道灰影已经落在地上,站在她身侧。
灰布衣衫,肩头空空,手里拿着一根路边捡的竹棍,十指上套着十个瑰丽的戒指,双眼则是近乎灰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