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愿坐在石桌前,不知叹了第几次气,她看了看许初冉手里的那个手绷,又看看自己的,“初冉,怎么这针线在你手里就这么听话,在我手里就......”
她有些面露难色,自己的手绷上简直称得上一团乱麻。
“噗...”
顾昭愿抬起头就看见沈汀鹤端起了茶杯,试图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她把椅子挪过去,将手绷往他面前一摆,“很好笑吗?”
沈汀鹤压下嘴角摇摇头,一本正经替她开脱,“毕竟我们昭昭从小学的都是刀枪剑戟,哪里学过这些,不擅长也正常。”
顾昭愿看了一眼对面的许初冉,凑到他耳边道:“那我答应你的香囊不就要泡汤了?”
沈汀鹤闻言一顿,学着她压低嗓音道:“那昭昭知不知道,私下里送我香囊,是什么意思?”
顾昭愿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不解的歪着头,“那哪里能一样?我们不是从小就这样吗?”
二人间的气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到许初冉一句话插了进来。
“睿王殿下与昭昭的感情,还真好。”
顾昭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个手绷放到了一边,拄着下巴去看她,“因为我与云止哥还有清樾哥哥都是一起长大的嘛。”
沈汀鹤看着她,眉头一皱,【清樾...哥哥?】
顾昭愿眨巴眼睛看着许初冉,“但我和初冉虽然不是从小长到大,关系也很好啊,不是吗?”
许初冉点了点头,有点僵硬,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一声淡淡的痛呼。
沈汀鹤捂着手臂,一皱眉头,“嘶...”
顾昭愿听见动静连忙去看他,“怎么了?伤口疼吗?”
沈汀鹤点点头,“有些疼,许是刚刚扯到了。”
顾昭愿连忙起身,沈汀鹤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去哪儿?”
“去找府医,来帮你看看。”
沈汀鹤闻言一怔,“不用了昭昭,我今早刚换过药的,应该......”
顾昭愿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去,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刚换过药还疼不是更应该看看?沈云止,你到底有没有把贺声的话放心上?”
沈云止三个字宛如将他钉在原地一般,从小到大顾昭愿只这样叫过他一次。
沈汀鹤有些慌了神,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他只能眼看着顾昭愿转过身离开了这方寸之地。
许初冉目睹了两个人之间的这一番“交战”,慢悠悠端起面前那杯茶,“睿王殿下何必惹昭昭生气?”
沈汀鹤却语气冷淡:“许小姐何出此言?”
许初冉摇摇头,回道:“只是觉得,昭昭确实很关心殿下。”
沈汀鹤听出她弦外之音,转过身来,轻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昭昭的性子便是这样,许小姐与她相识多年,竟不了解?”
许初冉被他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幸而顾昭愿去而复返,很快便带着府医折了回来。
府医为沈汀鹤检查了伤口,又把了脉,才道:“大小姐,睿王殿下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这伤口突然疼痛,也可能是天气原因。”
“天气原因?”顾昭愿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汀鹤,心里有了点判断,于是点点头,“没事就好,麻烦您了。”
待到府医走后,顾昭愿慢悠悠坐到沈汀鹤面前,双手抱臂看着他。
沈汀鹤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半晌才开了口:“昭昭,我错了。”
顾昭愿叹出一口气,但顾及着许初冉还在一旁,便只是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塞进他嘴巴里,“吃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沈汀鹤一时语塞,接过糕点慢悠悠吃起来。
顾昭愿一转头便看见许初冉已经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个大概,起身向她道别,“昭昭,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若你还想学,改日我们再约。”
顾昭愿点点头,起身挽上她的手臂,“初冉,等你得了空,就遣人来告知我一声,我再递上拜帖。”
许初冉有些疑惑,问道:“为何?昭昭直接递了拜帖去许府便是。”
顾昭愿摇了摇头,“我近来记性差得很,总是记不住事情。”
她说完看着对方的脸,眼神真诚,“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许初冉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换来对方笑嘻嘻的回复:“再瘦一点我就要拉着你陪我去做新衣服了。”
许初冉挤出一个笑,却没再说话。
顾昭愿回到院子里,就见沈汀鹤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烤制的糕点,一只麒麟只有脑袋上受了点皮外伤。
她上前一步,将那块糕从沈汀鹤手里拿走,放到一旁,“吃不下就别吃了,”
“昭昭还在生气吗?”
顾昭愿看了看他面前那个一团糟的手绷,语气严肃,“所以为什么唬我?”
沈汀鹤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声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都不叫我哥哥。”
“什么?”
顾昭愿下意识将耳朵靠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沈汀鹤轻咳一声,“我说,你都不叫我哥哥!”
顾昭愿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轻轻笑起来,“沈云止,你吃醋了?”
“......我没有。”
*
嘉平21年春,三月初四,顾昭愿的18岁生辰。
将军府的祠堂门前,顾昭愿拉着顾安澜进了门,姐弟二人跪在蒲团上。
顾安澜轻轻开口,“阿姐,今日是你生辰,你祭拜祖先就好,我在......”
顾昭愿拉住他将要起身的动作,“岁岁,是我们姐弟二人,同母亲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