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出他心不在焉,却也没打算放过他,终于说起了正事,“小四,这太子妃的人选,你觉得谁合适?”
沈汀鹤一只手托腮,一板一眼,“哥哥说了,母后选的就是最好的。”
他忍了忍喉咙间涌上来的哈欠,百无聊赖的喝着茶。
“依本宫看,自然昭昭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沈汀鹤一口茶水不上不下卡在喉间,剧烈咳嗽起来。
皇后连忙伸手给他顺气,“怎的喝的这样急?”
沈汀鹤一连咳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了说话的间隙,“母后的意思是,要立昭昭?”
皇后一脸理所应当,忍不住嘴角微扬,“昭昭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与你哥哥又知根知底,门第也相衬……”
“不可。”
沈汀鹤放下茶杯,喉咙间的刺痛感依旧明显,他压下想再咳几声的欲望,对上母亲的那双眼睛。
“母后,不可。”
皇后有些愣怔,“为何?”
沈汀鹤却低下了头,两个字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如今问他缘由,他反倒答不上来。
“此事,也该问过昭昭的意见。”
顾安澜站在门外,手悬在门前,将落未落,这一句话就直直钻进他耳朵里,惹得他一时间呆住,不知该不该敲响眼前这扇门,也不知该不该转身离开。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顾安澜听见沈汀鹤的声音依旧响着,颇为认真,“正如母后所说,昭昭自小与我和哥哥一同长大,正因如此,才更应该问过昭昭的意愿。”
顾安澜没听到皇后的回答,他心里明白这时候应该当做没听见转身就走,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脚步,毕竟里头谈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姐姐。
他的手又抬起,却还是没敲下去,转身坐到了身后院中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约摸着一两刻钟之后,面前那扇门才终于打开,沈汀鹤从里面走出来,正与顾安澜撞了个照面。
他坐到顾安澜对面,见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倒像是在发呆一般。
顾安澜转过身正面着他,一脸正色道:“云止哥,阿姐要嫁到东宫去吗?”
沈汀鹤被他问得一愣,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岁岁听到了?此事还要问过你阿姐的意见。”
“哪怕,”沈汀鹤脱口而出,又皱起眉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用这样的字眼,转而改了口,“就算她嫁到东宫,太子皇兄也不会苛待了她,更何况还有我呢。”
顾安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从未见过母亲,父亲又对我不喜,是阿姐如姐如母将我带大。”
他看着沈汀鹤,眸间满是坚定,“若是有人对我阿姐不好了,我定是不能放过他的!”
沈汀鹤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我也是。”
沈汀鹤收回了手,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你阿姐呢?”
顾安澜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差点忘了!有人传信说是太子殿下请阿姐前去。”
沈汀鹤眉头一挑,心里涌上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拉着顾安澜离开了院子,“昭昭就这么去了?可有说去了哪里?我们去找找。”
*
顾昭愿跟着那位侍女一路走着,许初冉半路上突感不适,只得与她辞别。
几人一路弯弯绕绕,终于到了目的地,那侍女却一伸手,“顾小姐,太子殿下就在这前面等您,您过去就是。”
顾昭愿更加确认了这一趟定然有什么阴谋等着她,却也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浅云跟在她身边,也品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来,有些惴惴不安,“小姐……”
她刚叫一声,顾昭愿便轻轻摆手止住了她。
不远处的凉亭出现在眼前,果不其然没看到沈清樾的身影。顾昭愿拉着浅云转身就想走,却还是被人叫住。
“顾小姐!何事如此着急呢?”
顾昭愿拍了拍浅云的手,嘱咐她不要惊慌,才转过了身。
“肖公子,我是应太子殿下之召而来,敢问太子殿下现今在何处?”
肖逸迈步朝她走过来,语气同步子一样轻佻,“太子殿下的行踪,我哪里晓得呢?”
顾昭愿一福身,“那我便不叨扰肖公子的清净,这就走了。”
她拉着浅云转身就走,肖逸却闪到她面前,伸手将浅云拉到一边,浅云闪躲不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顾昭愿登时来了火气,“肖公子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