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桔年动了动,柯缪就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睡吧。”
然后他做贼似地取出平板电脑,打开相册选照片和剪视频---K今天该更新作品了。隔壁的老康默默观察了一切。
剪辑途中,后台跳进来一条陌生私信:
【等着身败名裂吧】
柯缪感到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受还未消解时,便发现热搜上高高挂着一行关键词:
#K先生作品窃取#
-
林桔年看到这条热搜时已经是两小时后,大巴车抵达学校东门,他帮康瞿平把设备送回艺术中心的路上,顺手瞄了眼手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发酵,有关K的负面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他的作品都是模仿拍摄,毫无新意】
【我当初就觉得奇怪,感觉K就是完全空降在X平台上的,凭借五条投稿直接坐拥几十万粉丝,不到三个月就破百万,这速度根本不正常】
【对对对,要么有后台给做数据,要么就是作品窃取!】
林桔年皱着眉头往下浏览,甚至看到了有人造谣说K婚内出轨的。
离了个大谱。
真是造谣一张嘴。
截止到目前,K先生还未对这些脏水做出正面回应,但他在两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新投稿---
【东凉市小记】
这次的投稿不再是vlog形式,而是回归了原本的图文形式,共8张摄影作品,都是一些烟火气很足的照片,比如卖烤红薯的老爷爷、傍晚落在柏油马路上的金色阳光...
涂鸦的井盖、哇哇大哭的小屁孩...还有......
???
今天的山!
林桔年的脑袋里似乎有烟花炸开,心头涌起热浪,兴奋感和惊喜感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停在路边,也不想回宿舍了,外面很冷很冷,手指伸出来都会打颤发抖,但林桔年还是迫不及待地给K先生去了一条微信:
黑年花:【老师,您今天在忠山吗?】
他也不知道想得到什么答案,得到答案又怎样呢?
要约K先生见面吗?
脑子里冒出许多无厘头的念头,把林桔年的理智搅成了渣渣。
而此时的K先生,他正坐在艺术中心二楼的办公室,左手把玩着一件老康最近新削出来的木簪子,右手慢慢转手机玩。
他似乎并未受到那些负面言论的影响。
柯缪看了眼手机,然后从小沙发处起身,“我先走了,林桔年在楼下等我呢。”
老康头顶的卷毛瞬间炸直:“屁!”
“我刚才已经把林桔年支走了,我让他不用等你。”
柯缪瞬间无语,“我谢谢你啊。”
“小柯啊,网上那些乱说话的到底是什么回事?”康瞿平有点操心:“你拍摄那张获奖作品时我就在旁边,那天我差点滑倒摔进山崖,是你一把给我薅上来的,我的驴友们都可以给咱俩作证的。”
柯缪摸了摸鼻子,稍微有点想笑。
那天康瞿平的确没摔死,但老年人骨头质量有点差劲,所以被他给拽脱臼了,最后还是落了个光荣负伤的结果。
柯缪不甚在意地说:“谣言而已,传一传就烟消云散了,我特意澄清岂不是多此一举?”
康瞿平:“可我觉得不对劲,短短两三个小时就闹这么大,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你赶紧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谁了?”
“我?”柯缪笑了:“我长这么大,谁没得罪过?”
康瞿平:“............”
柯缪,把他那个无良出轨的爸打进过医院,把那个歹毒心机的继母的酒窖砸的“血流成河”,上学期间更是天不服地不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坚决不动嘴,局子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
柯缪的鼻翼动了动,说:“我真数不过来,你别盯着我了...”
康瞿平怒其不争,“那现在你就想想,谁有可能知道你是K!想,想不出来今晚就睡这办公室!”
艺术作品的维权和知识产权相关,而知识产权的维权难度相当之大,大到堪比横穿亚马逊无人区三百遍。
“你我都清楚,一张好的作品背后得付出多少心血,你是在摄影方面有天赋,年纪轻轻获奖虽然也有运气成分,但那天在山上零下两度等5个小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是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随便地任由别人糟蹋。”康瞿平都快痛心疾首了:“你不做些什么来反击,让那些喜欢你的粉丝怎么想?”
“柯缪,你得对得起他们!”
被康瞿平连骂带劝的,柯缪忽然有点自惭形秽。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本来是真不在意负面言论,但他有个在意的粉丝。
“我知道了。”柯缪望向窗外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