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柯缪提出要出门散步,并且指明了要散步到高中校区。嘴里嚷嚷着缅怀青春,说如果弟弟不答应陪同前往,晚上就爬到上铺挤着睡,逼得林桔年只好暂时放下论文。
进入十月以后,下雨天少了点,但空气中的凉意要比九月更强烈,怕冷的人或许已经添了羽绒小马甲在外套里。
“林桔年,你冷吗?”,柯缪穿得单薄。
简简单单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显得他格外挺拔,永远的寸头,永远锋利的眉眼,气质有点像当兵的。
走在他旁边的林桔年一看就是学生模样,鼻梁上架着忘记摘掉的防蓝光眼镜,奶白色的卫衣外套没有拉拉链,下面是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学霸之气。
“不冷。”他说。
“林桔年,你饿吗?”柯缪昂了昂头,望着不远处的煎饼果子小摊。
“不饿。”林桔年百无聊赖。
穿过人流攒动的街巷,便来到了学校门口。
“林桔年,你想拍照吗?”柯缪问。
这次林桔年倒是犹豫了,他一直很喜欢拍照,认识了K先生以后就更喜欢了。但技术不好,装备不齐全,所以在这个领域并不自信。
“不了……”他话音刚落,就被柯缪推着来到一个转角,“别动,不用看镜头,我给你拍。”
“啊?”林桔年没反应过来。
柯缪自然而然地指挥道:“看你斜侧方的煎饼果子摊儿,现在打鸡蛋了没?”
注意力被转移,林桔年说:“打完了,现在在放香肠。”
“放什么?”
“香肠啊。”
咔嚓咔嚓咔嚓---
柯缪找不同的角度熟练地按了很多下快门,镜头里的少年一开始有点局促,但闲聊时让他放松下来了,抓拍的照片颇具生活气息。
长得好,怎么拍都好。
柯缪特意挑了个胶片机的模式,把林桔年拍得很像记忆里的白月光。
东凉一中门口的道路并不宽敞,车辆进出时往往会堵塞,巷口的各种摊贩排兵布阵,严严实实的,不论车还是人,都得慢吞吞地挪。
“呀!哥哥对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惊慌道歉:“我没有看到你,冰淇淋抹到你裤子上了......”
原来是小孩子撞上了拐角的大哥哥。
林桔年自然不会跟小孩计较,“没关系。”
“我叫陆嫣然,我哥哥叫陆声,我们就住在这附近的家属院。哥哥在高二三班,如果你生气的话,可以去学校找我哥哥算账。”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非常单纯无辜的语气给林桔年说话。
柯缪颇觉有趣,收起手机后蹲下身来,“喂,小孩,你撞了人却要哥哥帮忙擦屁股,不怕他怪你?”
小姑娘对柯缪说:“嗯...是哥哥叮嘱我的,说如果在外面遇到问题,就让别人去学校找他。”
柯缪怔了怔,类似的话他也听过。
---“如果在外面遇到问题,可以来我家。”
---“去你家,你能帮我?”
---“嗯,我有很多零食,至少不会让你饿肚子。”
---“我很有钱,饿不着。”
---“柯缪,你好好学习,别总打架。”
---“你凭什么管我?”
---“你听老师的话,我就愿意和你做朋友。”
---“...好。”
等柯缪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和同伴跑远了。
“柯缪,柯缪?”林桔年俯下身来,困惑不已,“你发什么呆?”
柯缪仰头望着林桔年的眼睛,他的眼睛像黑曜石般干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桔年,你以前就是在这儿把我捡回去的。”柯缪说。
林桔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移开视线,莫名地有点紧张。大概是柯缪的眼神总是太有侵略性,被这样长久的注视着,谁都会紧张。
他以为柯缪还会说点什么,但柯缪只是站起来,“走吧,进学校。”
学校大门严丝合缝地关着,除了保安室作为屏障之外,还多加了报警装置,如果有人强行闯进学校,警报声就会响的惊天动地。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翻墙圣地。
“这里监控是坏的,翻吧。”林桔年指了指。
柯缪故作震惊,“三好学生居然能容忍翻墙这种事。”
林桔年:“呵。”
柯缪手贱地捏了捏林桔年的脸,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一样地攀栏杆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墙的那边并大喊:“你翻吧,我接住你!”
“呵。”傻逼。
林桔年淡定的从裤兜里取出一片侧门的钥匙,优雅地开锁,优雅地推开小铁门,看着柯缪五彩纷呈的表情,说:“你大概是忘了,高二你偷偷配过这儿的钥匙。”
“???”柯缪:“所以你就是在玩儿我对吧?”
林桔年淡定的走向操场,没搭理他。
柯缪今天晚上非闹着要回学校可不是为了缅怀青春,而是为了算账。他勾着林桔年的肩膀,“走,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与此同时的器材室里,陆明轩正摁着那位曾追求过林桔年的病娇学长。
“你是不是疯了?这都过了多久了你还惦记林桔年,原来前几天蹲在家属院楼下偷窥的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