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消息，犹豫许久把那张预约图片保存下来，这是他和蒋新阳，有机会共渡一生的证明。至少可以拿出来回味。

年三十这天，秦乐简单的做两个菜，还包了饺子。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他接到了蒋新阳的电话，看着闪烁的屏幕，最终舍不得挂断，按下通话键。

蒋新阳那边很安静，淡淡的声音传来：“回祁阳厂了？”

秦乐点点头，想到对面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然后礼尚往来的问句：“你在哪里？”

蒋新阳：“我在东澳。谈工作。”

秦乐有点惊讶：“过年你没有赶回来？不要陪蒋叔过年吗？”

蒋新阳嗯一声：“不用，本来定好的旅游行程，咱们两个不能去，他们自己去玩了。”

秦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新阳的声音传来：“我定的去海岛蜜月旅行。”

秦乐狠狠闭上眼睛，这一闷锤敲的他一痛，缓了许久，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蒋新阳的声音有点激动：“我要你对不起我干嘛？我很生气，也很委屈。”

说着声音有点哽咽：“你总说我怎么怎么样，但是，秦乐，每次都是你不要我的。是你一直在逃避。你什么都不说，也不讲。后来我认真的反思，我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秦乐你也没有你想的爱我。如果你爱，就不会舍得让我这么伤心。我真的，真的很伤心。”

秦乐捂着嘴怕对面听到他抽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面对蒋新阳的指责他无力反驳，在哭出声之前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如果说心里没有后悔，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新的一年秦乐和蒋新阳用眼泪迎接的。

两个人在两座城市，因为得不到爱而哭泣。

秦乐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然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披上衣服出去外面开门，看到王娆和秦明站在外面，三个人对视半晌，王娆小心的问：“能进来吗？”

秦乐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们让进来。

这里也是王娆的家，他们关系不亲近，但没有权利拒之门外。

王娆和秦明两个人带了不少东西，秦乐回屋里把衣服穿好。

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秦乐干脆出去买早餐，他想王娆应该是回来给外婆扫墓的，大概率住上一个晚上，顺便又再早市买了点菜。

几个人吃过早餐，果然王娆说去看看外婆，三个人一起上山。

王娆只是沉默的摆贡品，没说一句话。下山之后秦明总是试着，跟秦乐搭话，秦乐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家里，晚上把自己行李，搬到他一直住的小屋，大房间让出来给秦明和王娆住。

结果第二天起来，就看到王娆围着围裙在煮粥。

秦乐站在门边愣住了，因为这个背影和搅动勺子的模样，跟外婆一模一样。

王娆听到声响，扭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说了一句一会儿吃饭。

连着说话的语气都很像，秦乐又退回屋里，靠着墙使劲眨巴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早上几个人吃完饭，秦乐问到：“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王娆看着秦乐：“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一起。”

秦乐没想到，犹豫了一下含糊一句：“我得过来十五才回去，你们早点回去把，家里还有秦悦，还有公司要打理。”

秦明笑着：“不急，那我们也十五，秦悦还在折腾组合表演，公司也都打理好了。我跟你妈妈，特意回来陪你过年，本来二十九要走，结果公司出了点事，耽搁了。我们后半夜才出发。初一才感到。”

秦乐有点惊讶，没说话也没反驳。

吃完饭他跟秦明说中午回来吃饭，就出发去山上。

像往常一样坐在外婆的墓碑前，唠叨着说王娆回来了，在家里好尴尬，都不知道怎么相处，还说王娆越来越像您。

秦乐想想也是，他小时候关于王娆的记忆就很少，最清楚的离开的背影。叹口气继续靠着。

王娆以为秦乐是出去和同学聚会，吃完早饭她自己溜达到上山来看看妈妈。

结果远远的，就看到秦乐靠着墓碑，神态轻松的嘟嘟嬢嬢的说着什么，说到高兴的地方还笑出声。

那一刻的悲痛让她窒息，慌忙的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捂着心口流泪，他的儿子孤独到，只能跟去世的外婆说话。

这一刻她清醒深刻的认识到，失去了秦乐，曾经的她以为，都是错的。

她以为孩子还小，她以为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弥补，错了，大错特错。

他错过了儿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也将失去儿子的未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