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可怕,能够抹平一切,现在秦乐已经可以很平静的,去医院探望外婆,甚至能笑着和老人家说话。
这个年秦乐和外婆是在王娆家里过的,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人,秦乐的局促外婆看的清楚,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老太太拉着秦乐的手:“订票吧,明天咱们回家。”
秦乐看着外婆:“明天要回医院呢。”
外婆笑了:“我想回家看看,这次来京城是想着能治疗,医生说没有办法,现在吃药也是减缓一些我不舒服,趁着过年放假,你陪我回家呆些日子,等到你开学,我再跟着回来。”
秦乐点头,定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大年初一很少人出门,老太太决定的事情,别人也劝不动,王娆想跟着一起回去,被张小花拒绝了,拉着秦乐的手说,就想跟乐乐单独呆一呆,等开学回来的时候,让他们过来接。
蒋新阳看着秦乐,拉着他手说等这两天,拜访完亲戚,年初四就过去找他,秦乐点点头。
秦乐和外婆两个人回到家里,看着熟悉的院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外婆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回来就进屋里床上躺着休息,秦乐自己里里外外的打扫。还出去外面买了菜肉,碰到熟悉的人惊讶的和他招呼,左邻右舍除了多几条皱纹,没有太多的变化,踩着熟悉的石板路,秦乐觉得安心,甚至不想离开,就这样也挺好的。
秦乐喜欢吃饺子,做的饺子味道也好吃,就是不如外婆那么利落,他做一顿饺子要两个来小时,厨房还是老式昏黄的灯泡,总说换一个,但外婆说晚上外屋灯用的少,换了瓦数大的也费电。就一直没有换,就着昏黄的灯光,一个人擀皮和馅包饺子。
外婆在屋里睡着,周围没有一点声音,这份安静与冷清,让秦乐感到安心,他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自己一个做着一件事。
饺子蒸一半煮一半,外婆喜欢吃煮的,他自己喜欢吃蒸的。调好油醋,又做了蒜泥,摆好碗筷进屋里,坐在床边,看着紧皱眉头的外婆,伸手慢慢的抚平眉间,外婆睁开眼睛,呻吟出声。
秦乐扶着人坐起来:“又疼了,我给您拿药。”
外婆点点头,吃过药后,下床挪到外屋,毕竟过年家里太安静,外婆让秦乐把电视机打开,然后把桌子挪到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秦乐应声把东西安置好,家里的电视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彩电,屏幕都不清晰。两人也不怎么看,就听着声音,外婆吃几颗就放下碗筷,已经吃不出味道。
秦乐低着头就着饺子把眼泪一起咽到肚子里。不能让外婆知道他哭。这天晚上他搬着行李和外婆睡在一张床上。老人家很快就陷入了昏睡,是的,医生说了,老人家现在已经不是睡觉,而是陷入半昏迷。
大家都不同意他们回来,但是秦乐没听任何人的话,外婆想回家,他就带着回来,就算死在这里又如何,这里是外婆家。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治疗,那就要让老人家,最后的日子过得顺心。
秦乐就这样陪着外婆过着简单的日子,蒋新阳是初四过来的,也缺打破了小屋的宁静,里里外外的热闹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外婆都多了几分的笑容,但老人家最终没等到开学,病情突然恶化,昏迷意识不清醒,王娆联系救护车,连夜赶过来把人接到京城,在一个太阳升起的早晨,阳光射进病房,映照进秦乐眼中的刹那,外婆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秦乐拉着老人的手贴在脸上,默默的留着眼泪。在医院里,离开与逝去司空见惯,但是这间病房,仍然弥漫着无尽的哀伤。
在秦乐的坚持下,老人安葬回老家,自己丈夫和儿子的身边。料理好外婆后事,秦乐回到学校,像是留了一丝魂魄在外婆哪里,人呆呆的,反应比平时慢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