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并不因为秦乐的抗拒而推迟到来,穿好衣服不断给自己打气,王娆住的地方和他上次来蒋新阳家里挺近的,想着应该是有钱人的住这一片,公交站都离得八百里地,好在他也没拿东西,溜溜达达的往里走。
秦悦翘起两郎腿,看着他爸妈里里外外的忙活,跟接见总统一样。哥哥,陌生又熟悉的名词,他自己有个哥哥,就一直没见过,哦,他爸说小时候见过,但他没一点印象。所以当他看到那个穿着黑色卫衣,五官精致到,可以用尺子测量,当做建模标准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人抬眼向他看过来,他十分不自然的放下二郎腿,规规矩矩的坐直了,还整理下头发和衣服。
秦明介绍这是弟弟,然后推推他,于是他觉得自己傻了吧唧的叫了一声哥,对面的人连笑都没笑,就只是点点头也没说话,气氛尴到能尬死人。
真正踏出这一步,比想象中的容易,王娆说话他听着,还好很快就到吃饭时间,他在餐桌边坐下,听见门铃响,看到蒋新阳大模大样的进来,笑嘻嘻的和王娆说话:“听我爸说,乐乐来了,是吧,我过来蹭个饭,等会儿正好一起回学校。”
这一刻,在这里,看到蒋新阳,秦乐甚至涌起几分的感激。不自觉的咧嘴就笑了,漏出来标志性的小虎牙,蒋新阳过来熟稔的拍了一下他头发,说了句小虎牙。
蒋新阳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尴尬,王娆和秦明看到他像救星一样,热情的有点过头。
蒋新阳和秦悦分别坐在秦乐两边,秦悦不断地给秦乐夹菜,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秦乐对这个弟弟没有太大感觉,情感上也没有太大波动。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
最后要走的时候,秦乐拿着手机跟王娆说:“拍几张照片可以吗,想发给外婆看看,她挺久没见过您了。有点想你。”简单一句话,说着最残酷的事实,妈妈不知道女儿现在的模样。
王娆想笑一下,拍的好看点,但怎么笑都跟哭似的。
蒋新阳在一边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秦乐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小虎牙说话带刺,浑身都是钉子。
秦乐的手机是比较便宜的杂牌子,秦悦在一边看着,非常无心的顺嘴溜出来一句,这牌子手机能用吗?
一句话把大家都说的沉默,秦乐看着天真无邪的弟弟,笑的灿烂:“就这个牌子最便宜啊,不像你爸妈有钱,可以给你买最新款。”
蒋新阳伸手就把人拉过来,跟着王娆和秦明招呼一声,拉着人往外走,手上的力度和冷着的脸,都昭示着这个人的不爽。
坐进车里开出去很远,看到快到公交站旁边,秦乐冷冷的指了一下:“把我放下,我坐公交车。”
蒋新阳不说话,脚底下把油门往下踩重两分,秦乐咬着牙:“你摆脸色给谁看,我说话不中听,你不乐意,我又不是冲着你,秦悦都没不高兴,你先替着委屈。”这话他自己都知道说的有点胡搅蛮缠,但就是想说出来,刺一刺人,也刺一刺自己。
蒋新阳把车速降下来,看着前面的路:“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你每一次把自己的伤口袒露出来,自己也同样要忍受痛苦,秦悦什么感觉,王娆什么感觉,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你疼,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没有任何意义。”
秦乐本来都竖起来的尖刺,因为这句话又都缩了回去,靠回到椅背上看着窗外,浅浅的说了声谢谢。他喜欢蒋新阳对他的在乎和关心,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他一次次的留恋和妥协。难怪人家都说小孩子,就是要娇娇的养,把底线养的高一点,长大了才不会因为别人一点点的好,就跟着人跑了。不过想想这话,对自己也不适用,追他的人也挺多,都不能让他动心。
蒋新阳看着旁边难得乖巧的小孩,心里变得柔软。
今天是元旦,大街小巷被红色和鲜花装饰的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的说着笑着,一年中新的开始。
蒋新阳把车子开到大商,京城最大最豪华的消费娱乐综合商场。准备带着小虎牙好好过过节,下车前扭过身子真诚的开口:“乐乐,今天是元旦,我们先放下所有的矛盾,你陪哥哥,好好过个节怎么样,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