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早上和外婆通过电话之后,心情一直不好。特别讨厌谁在他面前说他妈妈其实怎么样,是爱他的。难道因为爱,就随便伤害吗?
三岁,他印象深刻的是母亲背影,然后就一直是这个背影,一次一次的离开,人家孩子在跟父母撒娇,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幻想着跟妈妈要糖吃。之后再次见到自己日思夜盼的妈妈,怀里抱着另一个孩子,会抚摸他的头顶,那个孩子跟他在胡同里,看到许多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的撒娇发脾气。
所有承受的这些,现在倒是他不懂事?他不接受这种和解,也不接受这种审判。没人有权利替他去原谅抛弃他的父母。
早上心情不好,骑单车的时候没留意,一个拐弯本来要抓紧刹车,结果右手使劲一拧油门,蹭的一下窜到一边绿化带,摔倒了把腿压下面,一阵钻心的痛。刚想撑起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惊慌的喊他:“秦乐!秦乐!”
蒋新阳从后面过来,把单车抬起到一边,扶着秦乐坐起来:“没事吧,腿怎么样。我看看。”说着撸起裤腿,脚脖子青紫一大块。
秦乐缓过来许多,刚突然摔的有点懵,冷着脸推开蒋新阳,拿过一边的书包拍拍上面的尘土,试着自己站起来。
蒋新阳过来扶着他:“这时候逞什么能,发消息请假,我带你去医务室,快点。”
秦乐还是推他,两人拉扯着,蒋新阳力气比他大许多,一个使劲抄着膝盖窝把人公主抱起来。
秦乐失去平衡的瞬间抱住他的脖子。蒋新阳抱着人走两步,秦乐死命挣扎两人差点摔了,只能把人放下来:“你干什么,我送你去医院。”
秦乐不说话,自己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每一步落地,都疼的一激灵。
蒋新阳无奈的再次追上来抢过书包,把人拉住蹲在前面:“我背你过去,不然一步也不让你走,咱们就在这耗着,我有的是时间。”
秦乐这才抬眼看着他:“不需要你帮我,能自己去医务室,我能自己做所有的事情,不需要你作为兄长的关心,我们分开两千一百二十五天,再次重逢到现在才相处不到一百天。没有你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如果不给我想要的情感,那就离我远一点,这是最大的仁慈。”
蒋新阳听着精确到每一天的日期,突然觉得好难过,从小时候分开到现在,如此明了的知道,两人竟然分开这么久,伸手抢过秦乐的书包:“我不记得分开多久,现在也不知道是哪种情感,但内心告诉我,现在就想跟着你,和你一起。乐乐,给我点时间好吗?”蒋新阳眼中带着祈求:“这几天我一直再想,你应该很早就对我,对我是另外的感觉,而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弟弟,当成亲弟弟来爱护。我本来对情爱什么的就迟钝,不太懂。所以等等我好吗。别一下就宣判死刑。等我想清楚,一定给你个答案。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行吗?”
秦乐看向空旷的湖面,结上一层薄薄的冰,但下面还能看到涌动的水纹,就像他的心绪波动。蒋新阳又拉着他的胳膊,催促答案,秦乐轻轻的点点头。
林嘉清在走廊就大呼小叫的:“啊,乐乐,乐乐,你怎么了。”砰地把门撞开之后,看到蒋新阳坐在下面发呆,有几天没有见到这人,冷不丁还有点不习惯。
刘兵把他推开:“别堵门,阳哥,你来了,这几天怎么没过来?”
林嘉清狠狠翻个白眼一脸嫌弃:“你挤什么挤。”跑到床边爬两级台阶,看到床上躺着的秦乐小声叫两声。
蒋新阳嘘了一声:“脚疼,医生给开了点药,刚刚睡着,让他睡会儿,下午的课也请假了。”
刘兵跟着问了两句情况,回自己位置收拾准备吃饭。
林嘉清看着蒋新阳直直打量半天,几次想开口又没说话,他觉得乐乐不太想别人介入他们的感情,但他憋得有点难受。从见到秦乐第一眼,就发现这是个缺爱的宝宝,眼睛里总是带着对世界的疏离和一分戒备,更让他心疼的,是乐乐对蒋新阳的在乎和讨好,那么好的乐乐,应该被全世界爱着的,结果一个两个都欺负人。
蒋新阳明白林嘉清的情绪,无奈的叹气:“给我点时间,你这么向着乐乐,我为他高兴,能有你这么够义气的朋友。”
林嘉清哼哼两声:“别忽悠我,你需要时间,好,我这话放在这,你思考的时间越久,我们乐乐伤心的时间就越长。乐乐伤心你心疼不。有些事情是想不明白的,是一种感觉。等你想明白黄瓜菜都凉了。”说完转身留给蒋新阳一个背影。
林嘉清尽管态度不好,但这话给蒋新阳说的明白许多,确实想的时间越久,乐乐越伤心。
下午蒋新阳一直坐在秦乐床下面的椅子上,认真在思考,回忆着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三四岁的事情,很多都想不起来,但和乐乐相关的事情,他记得特别清楚,脑海里能浮现当时的画面,他没有深入去想过,这种感情属于哪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