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蒋新阳到底没有等到秦乐,也不知道这熊孩子躲去哪里。
从这天起秦乐就开始躲,早早跑出去,很晚才回来,第三天晚上他偷偷摸摸的,洗漱完爬上床,惊叫一声差点吓死,蒋新阳坐在他床上,把人拉过来就按住:“跑啊,小兔崽子,胆子这么大。”
秦乐挣扎着推他:“你放开,放开。”
两人动作有点大,宿舍的床是连在一起的,另一边的林嘉清欲哭无泪,想出声都得憋着,大半夜的听着对面拉拉扯扯,铁床咣当咣当的响。
除了他另外两人瞪着眼睛望着房顶,刘兵憋的有点难受,在熄灯前林嘉清威胁他,今天晚上不许说话,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动,不然把他电话号码,贴在电线杆上,写着富豪求子。
蒋新阳把人按住:“我没有食言,没有交男朋友,没有撒谎。秦乐能别这么幼稚吗?”
秦乐推他:“你放开我,你交不交男朋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可以交男朋友啊,谁喜欢你,都是自由的。关我什么事,我在你的世界只是个过客,你的走与留,我从来决定不了。”
蒋新阳叹口气,低头靠过去:“乐乐,那天我把人约出来是想说清楚,而且在你入学第一天,我就已经说过,不会在你之前找男朋友,说到做到。小时候离开是迫不得已,这次不会了,乖,别闹脾气。这两天都躲哪去了,满世界找不到你,也不回消息。别这样让我找不到,我着急。”
秦乐听着心里酸的厉害,眼泪不听使唤的流,感觉到粗糙的手摸上他的脸,哭的更厉害。
蒋新阳没办法把人抱在怀里又哄几句,说明天早上过来找他,下床洗了毛巾又上来给人擦脸,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
听见关门声,寝室里三人同时出一口长气,快憋死了。
秦乐这两天是躲去老师宿舍,他们系的美学鉴赏老师,那天他没有目的乱跑,最后在图书馆后面一个亭子里,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但控制情绪,做不到冷静,脸上凉凉的,才察觉到哭了。伤心不仅仅是因为刚看到画面,还有自己对蒋新阳的深情与依恋,让他感到无助与委屈。
小时候的经历被他埋在心底,不愿意去触碰,去想,为什么总是看着别人离开,所有离开的人都说爱他,但痛苦都是他自己承担,他曾经无数次想过放弃蒋新阳,分开六年物是人非,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很多时候觉得把自己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一个身上是错误。但理智说服不了情感,他对蒋新阳的渴望胜过一切,这种强烈的感情甚至让他有罪恶感,总觉得他在蒋新阳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人套上了枷锁,对人不公平。
他所想的一切,没有答案,只有眼泪,而就是在这时候,遇到了祁悠然,从图书馆后门出来,先听见小猫似得呜咽,顺着找过去还真是一只小猫,哭的可怜巴巴的。问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教职证给人看过,人带回职工宿舍。没想到还是他的学生,只是还没正式开课,没有见过面。之后秦乐就厚脸皮,晚上躲在他这边。祁悠然也没多问,孩子嘴巴撬不开,也就不浪费时间。
晚上闹这么一出,秦乐觉得没脸,躲在被子里抽抽搭搭的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生气不出去,林嘉清啪啪敲门: “憋死我了,出来,大早上占着厕所干嘛,你哥在外面等呢。”
秦乐把门开个缝,让人进来,苦着脸:“看我的眼睛,肿成这样丑死了,我不想出去。”
林嘉清看他半晌,突然捧着他的脸:“宝,你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完美,你可以爱一个人,可以很爱,但不能爱的卑微,爱到失去自己。”
这句话感情浓度超标,秦乐眨巴着厚重的眼皮,张几次嘴没说出话,最后抱住林嘉清,别扭的抱怨:“讨厌你,大早上煽情,害的我又想哭。”
林嘉清翻个白眼把人往外推:“我还烦你呢,大早上占厕所,出去,出去。”说完把人推出去。
蒋新阳看到秦乐,自然看到眼睛,但没有任何惊讶,拿着两人的包:“才出来,快迟到了。你们不是今天彩排吗?还不快点。”
秦乐慢吞吞过去,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我眼睛是不是很丑,成金鱼炮眼了。”
蒋新阳一边拿过防晒霜一边笑:“小时候没看过吗,比现在还丑,都要迟到了,还注意什么眼睛,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快点低头,防晒涂上。这两天你早早就跑,是不是没涂。”
今天是军训表演彩排,他们几个早上耽搁了一会,蒋新阳一个电话,把寝室几个人摇过来,骑着几辆小电驴,把宿舍秦乐的人送到操场,刚刚赶上没迟到。走之前冲着秦乐喊中午一起吃饭。
大象顶着鸡窝头穿着人字拖,麻木着一张脸控诉蒋新阳没良心,为了送弟弟们,把凌晨五点才睡的他们挖起来,要吃牛肉饭巨多牛肉那种,蒋新阳嘻嘻两声给他一个眼神,一扭油门就跑。他这两天过的真憋屈,找人堵人都没用,气的想把房顶掀开,哎,小混蛋脾气就是大,一气就是几天。昨天晚上闹的晚,睡之前想着自己也应该弄一台小电驴,方便来回接送秦乐。
大象慢人一步上楼,看到人都躺床上,走过来,站在蒋新阳床边,他个子高,站在地上能看到二楼床:“诶,阳子,你对这弟弟太上心,这不是弟弟,是童养媳吧,是不是你媳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