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郊区的祁阳厂,是百年历史老钢厂,祁阳人从父辈,就在这里安家,等孩子长大去厂里接班,两代人都生活在这里。随着经济的发展,改革热浪袭来,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舍弃父辈饭碗勇敢下海,秦乐的父母就是第一批弄潮儿。
很多人说孩子不记得小时候事情,但秦乐很小就记得父母的背影,记得当时的伤心。三岁的他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等着远行的父母回来,妈妈说很快就来接他,很快到底是多快他不知道,也许是从太阳升起到落下,也许是再次升起的时候,后来他慢慢知道,都不是,是日复一日的希望与失望,是慢慢冷却的心与热情。
半大的孩子每天的娱乐项目就是调皮捣蛋,蒋新阳住在秦乐外婆家隔壁,带着兄弟们躲在墙根,头上顶着柳枝编的草帽英勇战斗。他总能看到这个穿的干干净净的小孩,坐在大门望着胡同口,看着怪可怜的,以至于大发善心,总会把家里爸爸放在很高柜子里的巧克力,偷偷拿出来给秦乐,然后带领兄弟们继续战斗。
蒋新阳记得那是个大雨天,瓢泼一般,砸的地上冒烟,比雨声更大的是隔壁秦乐的哭声。他不顾爸爸们的阻拦,翻墙过去把秦乐带回家。蒋新阳的爸爸白青川怕孩子感冒,烧好热水给他们赶到一个大澡盆里泡着。
秦乐红着眼眶看向蒋新阳:“我爸爸妈妈有新的小孩,他们不要我了。”
蒋新阳舀上一瓢水淋着小孩肩头:“不要就不要,别哭!哥要你,他们也没养你几天,哥给你吃了三年巧克力。”秦乐抽抽搭搭说:“你又不会永远陪着我,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孩子。”蒋新阳翻白眼:“那你爸妈还是要走,不带你一起。别伤心,哥哥要你。”
秦乐眨巴大眼睛问他,你能永远陪我吗?蒋新阳把胸脯拍起水花:“没问题,哥娶你当媳妇,永远陪着你,我爸爸们,以后就你爸爸。”秦乐看着面前野猴似得蒋新阳,心里暖暖的,缩着脖子往浴盆里躺下一点,身上也没有那么冷了。从那时候起,他想好了,要给阳哥做媳妇。
秦乐年纪小但爱记仇,那次直到父母离开,他都没有回外婆家,也没有和父母说一句话,秦乐妈妈离开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拍门,喊着乐乐让妈妈看看,还说过一年就来接他,小孩把头埋在蒋新阳怀里,无声的流眼泪,哭的一抽一抽的。最后秦乐妈妈哭着离开。
十三中初二七班,离中午放学还有三分钟,坐在后门的蒋新阳,大长腿一半都踩在门外边,只要一响铃他就跑,门口卷饼特别抢手,去晚买不到。前桌小胖拿书本挡着脸回头:“哥,给我也带一份卷饼。”蒋新阳比划一个ok,正好铃声响起,长腿一迈嗖嗖跑的跟风一样,数学老师的粉笔头都慢一步砸过来,气的骂了句小兔崽子。
秦乐放学把小水壶背上,慢慢悠悠的走出教室,直奔着约好的地方,昨天晚上叨咕说想吃卷饼,蒋新阳说中午给他买。走到学校路口就看到蒋新阳冲他招手:“这边,这边!”旁边小胖子咬着饼,嘴里还呜呜呜的,算是打招呼。
秦乐把卷饼接过来,举到蒋新阳嘴边:“你先吃。”蒋新阳也不客气,低头就一大口,然后推给秦乐,拍拍后车座:“上车,我慢点骑,坐着吃,我和外婆说,中午在我家吃饭,免得你吃过饼吃不下饭,被外婆知道要说你。”
秦乐嗯一声,坐上后车座,小胖几大口吃完饼,跨上自行车,几个人往家里奔去。
蒋新阳家庭是两位父亲,他是父亲蒋东姐姐的儿子,他父母都去世了,是蒋东把他养大的。蒋东是厂里高级工程师,爸爸白青川在化验科工作,两人大学谈恋爱,毕业后因为蒋家阻拦,带着姐姐的骨血离开豪门大宅,一起来到祁阳厂。
两个男人日子过得有点糙,中午多在食堂打好饭回来吃。还经常去隔壁秦乐外婆家蹭饭,一来二去两家人熟悉起来。
今天中午蒋新阳说要带秦乐吃小吃,让蒋东和白青川打掩护,说中午在蒋家吃午饭午睡,两位父亲乐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