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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要过分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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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爷爷也来得勤快。秋日里山间野草丰茂,正是采草药的好时节。还有六菲的外公张大爷,山里野菜野果多,他向来节省,哪舍得错过这样的好光景,隔三差五便背着小竹篓上山来。

他们上山,扶光便如从前一般留大家吃饭。只是穆晚留意到一件事,扶光向张大爷要了几本医书,这几日晚间,三人一萝在堂屋坐着时,扶光常翻开那几本医书。

——

前世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工作日怎么熬都熬不完,天天盼着法定节假日能喘口气。如今真正下了地,种了田,过上靠天吃饭的日子,穆晚才发觉日子过得飞快。

这不,再有个十日便是中秋了。

这日吃过晚饭,天边仅剩一抹薄薄的橘色余晖,穆晚便和陶陶、福来在廊下将晒干的豆子封进瓦罐里。陶陶双手扶着一只陶罐,福来蹲在旁边,白白短短的小爪子抱着一只盖子在怀里,黑豆眼写满了认真。

扶光则绕到她房间后面的小院子里,敲敲打打地搭新木架,方便她过阵子晾晒冬被。

封好了豆子,穆晚把瓦罐一只只抱进地窖放好。出来时廊下还剩一堆新收的红辣椒,她便坐在廊下,用丝绳将辣椒一只只扎成串,准备挂在屋檐下风干。

陶陶蹲在旁边看了两眼,小手忍不住想伸手去碰,穆晚赶紧出声阻拦,“小陶陶,别碰,眼睛会酸的哦,碰了辣椒再搓眼睛,眼睛要疼的。”

陶陶“哦”了一声,乖乖缩回手,转头便和福来追着院子里的一只蚂蚱跑开了。

穆晚低头继续扎辣椒串,秋夜的风从山间穿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原以为播种时节已经够累了,可真正到了收获的月份才发现,没有机器的年岁,抢收才是真正的苦力活。若不是扶光有几山头的小萝卜,那么多庄稼怕是真忙不过来。不过平常老百姓家,大约也不会像扶光这样种这么多。

扶光从后院走回来,看见廊下那道低头扎辣椒的安静身影,目光柔了几分。他在她旁边坐下,取来辣椒,一边捆扎一边轻声开口:“啊晚,明日我们下山去桃源乡走一趟吧。天气转凉了,该置办秋衣了,下个月便该着手冬衣了。”

穆晚手下动作顿了顿,偏头想了片刻,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不是只隔了一个月么?不能直接等下个月再一起置办吗?”

她前世是岭南人,只有盛夏和“短暂冬天”两个季节,对春衣秋衣冬衣的分置实在没什么概念。最近几日早晚确实有些凉了,可白日里忙起来还微微出汗,实在不太能想象一个月后就冷到要穿棉衣的光景。

扶光闻言,眼里的笑意深了深,语气温和地解释道:“置办冬衣没那般快的。要量体裁衣,要填棉花,要缝制。铺子里还有别家也等着做,衣铺是按交件次序来的。萝萝山的初冬来得比山下早些,到时候冷起来再赶工,怕是不及了。”

他低头扎好手里那束辣椒,声音轻缓,“忙完这两个月,冬季订单便少了,大家也能好好歇一歇。”

穆晚听明白了,轻轻拍了拍自己脑门:“是我糊涂了。”她低头继续扎辣椒串,“听扶光的。正好我也想下山去萝萝村看看大家,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们了。”

“好。”扶光应了一声,“我陪你一起。”

灯笼亮起,照在两个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上。

————日常小剧场 非正文内容————

标题:穆晚的胆量

穆晚的胆量很小,尤其是她还带点封建迷信。虽然她常常用“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算半个鬼”来给自己壮胆,但说到底,治标不治本。

这事儿发生在清明过后不久。那时候穆晚刚穿来没多久,对山里的黑夜尚且怕得紧。更不适应没有白炽灯的黑暗,虽说扶光在屋檐四周挂了灯笼,院子里又有几棵发光的树,但那灯笼的光辉照得不算远,出了院子便像被夜色吞掉了大半。尤其是晚上山风穿过树梢的呜呜声,夜鸟偶尔从头顶飞过的咕咕声,还有旁边高耸的山峰在黑暗中像巨兽一样伏卧着的压迫感,让她夜里连窗都不敢开。

可人有三急。穆晚半夜总要起一次夜。茅房的位置在院子外往下走一点,不在院子里,但也不远,快到山道进入院子那片地方。扶光当初这么建,大约是为了院里不至于有气味,又能方便从旁边溪流引水冲刷。道理她都明白,可深更半夜一个人提着灯笼走那段路,每次都让她心跳如擂鼓。

今夜尤其难熬。天阴,没有星也没有月,院子暗了不少,灯笼的光只能照亮脚前三步远的地方。穆晚攥紧灯柄,听着猫头鹰不紧不慢的咕咕声,和草丛里蟋蟀吱吱的鸣叫,感觉自己活像一只惊弓之鸟。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蹑手蹑脚地往茅房方向挪,灯笼举在最前面,仿佛前面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突然前方茅房旁边的矮灌木丛时有一团白影快速闪了过去。

什么东西?

她也说不清自己那一刻为什么会跟恐怖话本里的作死主角一样,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举着灯笼,一步一步缓慢往那团可疑白影的方向挪过去。心跳咚咚地撞着耳膜,她屏住呼吸,小心地走近矮灌木——

熟悉的温和、又带点疑惑的声音从她耳后响起,“穆姑娘?”

“呀——”

穆晚吓了一哆嗦,整个人往灌木丛栽过去。幸而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攥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接过她手里快要砸进灌丛的灯笼。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见扶光那张被灯火照亮的脸,只见扶光白衣白裤白发,加上他披散着白发,咋一看跟一个会飞的白床单。

她险些哭出来,“扶、扶光公子。”

扶光歪头不解。他先前只是去解个手,出来便看见穆姑娘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地往灌木丛里探头探脑,活像在找什么东西。

借着灯笼的余光,他看见了穆晚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微微一软,声音放得轻了些:“穆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吓到了。”穆晚双手捂脸,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她差点就尿出来了。

原是他吓到了穆姑娘。扶光见穆晚一脸难以为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原来倔强的穆姑娘胆子会这般小。

他温声开口道:“是因为太黑了吗?”穆姑娘的眼睛到了夜里似乎看不太清东西。

穆晚闷闷地说了一句“也不是”,接过自己的灯笼,转身快步进了茅房。

等她再出来时,看见扶光提着灯笼,站在院子门口等她。暖黄的光照在他温润的面容上,拢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夜风把他的白发吹得微微扬起。

从那一晚之后,从院门口到茅房那条路的旁边便多了几只小石灯。虽然茅房里头还得自己提灯笼进去,但那段最让人发怵的路,好歹亮堂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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