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笈雪低头看着那沓符箓，沉默了很久，从储物戒取出袖里箭“手伸出来。”
慕芷蘅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夜笈雪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把那只袖里箭绑在她的手腕内侧。绑带是特制的，墨色的细绳，在她白皙的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精巧的结。她低着头，一缕发丝垂落下来，擦过慕芷蘅的手背。
慕芷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夜笈雪调整了一下袖里箭的位置，让它刚好贴着她的腕骨，既不会影响活动，又能随时按动机关。她试了试松紧，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这里。”她握住慕芷蘅的手指，带着她摸到袖里箭侧面的一个小凸起，“轻轻一按，飞箭就出去了。别太用力，否则容易连发。”
她的指尖温热，覆在慕芷蘅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引导着。“射程大约三丈，能破二品玄甲盾。”她继续道，“用完可以重新装箭，箭我多做了几支，都在储物戒里，回头给你。”
慕芷蘅低头看着她认真讲解的侧脸，唇角微微弯起。
“听懂了？”夜笈雪抬起头，慕芷蘅正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暖暖的，亮亮的。慕芷蘅点了点头。
夜笈雪松开她的手，又检查了一遍绑带，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夜铮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还有两杯好茶。她抬眼，正看见自家小姐握着慕芷蘅的手腕，两人靠得极近，榻上还摊着符箓和袖里箭。
夜铮愣住。慕芷蘅的手指微微一缩。夜笈雪的手还没完全收回来，就那么悬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呃……”夜铮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端着托盘走进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该吃晚饭了……”她一边摆一边念叨，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眼神却死活不敢往石桌那边瞟。
慕芷蘅不动声色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耳尖却悄悄红了。夜笈雪倒是一脸坦然，收回手，懒洋洋地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点了点头：“还不错。”
慕芷蘅跟过来，在她身侧落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手腕上那根墨色的绑带，此刻正微微发烫。
翌日清晨，慕芷蘅睁开眼，难得没有早起。她侧头看向窗外——对面那间竹舍的门紧闭着，夜笈雪显然还在睡。昨晚那丫头拉着她聊到半夜，说什么“就要进秘境了，得把战术再对一遍”，结果对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
她弯了弯唇角，重新闭上眼。等她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经爬上半空。她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而出。走到灶台前，生火做饭。
粥香弥漫开来时，对面竹舍的门终于开了。夜笈雪披着外衣走出来，长发凌乱，桃花眼半眯着，循着香味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
“醒了？”慕芷蘅头也不回。
“嗯……被香味勾醒的。”
慕芷蘅失笑，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用过早膳，慕芷蘅放下碗筷，神色如常：“我出去一趟，有些东西要确认。”
夜笈雪抬眼看她：“现在？”“嗯。”慕芷蘅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明日就要进落日迷森了，有些事不放心。你们先歇着，我晚点回来。”说罢，她推门而出。
白月城白日里比夜晚更加热闹。
慕芷蘅穿过几条街巷，在珍馐阁门前停下脚步。三楼雅间，窗明几净。慕芷蘅推门而入时，慕月已经候在里面了。
“主子。”慕月起身行礼，一身灰衣，神色恭敬。
慕芷蘅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楼下的街景上，声音淡淡的：“说吧。”
慕月垂首道：“夜弘尘昨夜秘密回了临渊城。”慕芷蘅眸光微凝。
“今日一早又赶回来了。”慕月继续道，“他回城后直接去见了夜弘月，两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密谈内容无法获知。”
慕芷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夜弘尘连夜赶回临渊城见夜弘月——看来这位夜家二爷，是铁了心要在秘境里动手了。
她抬起眼，看向慕月：“告诉大姐二哥我一切安好，我会拿到那味药材的。”
慕月抱拳：“是。”慕月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雅间里只剩慕芷蘅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街景，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扶手。坐了片刻，她起身下楼。
珍馐阁的掌柜认得她——这几次来，都是这位姑娘结账，出手阔绰得很。见她下来，连忙堆起笑脸：“姑娘，今儿想吃点什么？”
慕芷蘅扫了一眼柜台上的菜单，淡淡道：“红烧灵鹿肉，清蒸灵鱼，灵菇炖鸡，还有你们这儿拿手的点心，每样来一份，打包带走。”
掌柜的连连点头，亲自去后厨催菜。
不多时，食盒装好，慕芷蘅付了灵石，拎着往回走。
回到丹峰时，已近午时。夜笈雪的竹舍门开着，她斜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杂书。夜铮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空气。
“回来了？”夜笈雪抬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眉梢微挑，“又去买吃的？”
慕芷蘅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红烧灵鹿肉，清蒸灵鱼，灵菇炖鸡，还有点心。”
夜铮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坐直了：“蘅姐你太好了！”
夜笈雪放下书，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她看着慕芷蘅一样一样摆开，桃花眼里漾着一点笑意。
“不是去确认事情？”她问。
慕芷蘅在她身侧落座，神色淡淡：“确认完了。”
夜笈雪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慕芷蘅被她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却没躲开，只是弯了弯嘴角。
夜铮埋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窗外阳光正好，竹影摇曳。明日，落日迷森，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