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丹峰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

慕芷蘅睁开眼，窗纸透进来的光还带着朦胧的青灰色。她侧头看了一眼——对面那间竹舍的窗户黑着，夜笈雪显然还在睡。她弯了弯唇角，轻手轻脚地起身，推门而出。

竹舍前的灶台已经冷了。她蹲下身，重新生火，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米和几样小菜。炊烟袅袅升起，混入晨雾之中，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暖意。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粥香弥漫开来。她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切了一碟酱菜，盛好放在托盘上。

正要起身去叫人，对面竹舍的门忽然开了。夜笈雪披着外衣站在门口，长发凌乱，桃花眼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循着香味走过来，在慕芷蘅身侧蹲下，下巴搁在膝盖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粥。

“醒了？”慕芷蘅头也不回。

“嗯……被香味勾醒的。”

慕芷蘅失笑，盛了一碗粥递给她，夜笈雪接过，却没动，低头抿了一口，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慕芷蘅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过早膳，天色已经大亮。夜笈雪把碗一推，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五品紫丹炉，在院中摆好。“今日继续炼丹。”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夜铮抱着一堆炼器材料在另一边，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一时间，竹舍前三种声音交织——丹炉里火焰的呼呼声，铁锤敲击的叮当声，还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晨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宁静得不像话。

丹炉里，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夜笈雪这一次炼的还是清心丹，但手法比前几日熟练了许多。投药、控火、凝丹，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眼看就要成丹——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取夜笈雪后心！

那剑气来得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夜笈雪正专注于丹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一道青色身影横移三尺，挡在她身前。

“铮——！”剑与剑相交，刺耳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慕芷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微微颤动，正正架住了那道剑气。是夜铮随手放在一旁的长剑。方才情急之下，她根本来不及取自己的兵器，顺手拔剑便挡。

剑气消散，慕芷蘅持剑而立，周身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如刀。她盯着剑气来处的竹林，一字未发，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一切——再敢动手，她必还击。

夜笈雪愣了一瞬，低头看向丹炉——还好，火焰未熄，丹药还在。她抬手稳住炉火，这才抬眼看向竹林。“什么人？”

竹林深处，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那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慕芷蘅，眼底带着几分惊异。“好快的剑。”他说。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竹林后掠出，落在白衣人身前，宋归尘神色焦急，连忙拱手行礼：“师妹，得罪了！这是我队友，剑峰陆寒舟。他这人……是个剑痴，，一时没忍住，还望师妹见谅！”他说着，转头瞪了陆寒舟一眼：“寒舟！我让你在竹林里等着，谁让你动手的？”

陆寒舟神色不变，“方才那道剑气，我本意是试探她的反应。没想到……她旁边居然能挡住。”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你是谁？什么修为？用的什么剑法？”

慕芷蘅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陆寒舟身上，声音清冷：“试探？若不是我挡得快，那道剑气就刺中了我家小姐。”

陆寒舟愣了一下，看向夜笈雪——那人正站在丹炉前，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但丹炉里的火焰还燃着，显然炼丹并未中断。

“你没事吧？”陆寒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