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笈雪沉默了一瞬，认真点头：“弟子明白了。”

丹峰峰主笑了笑，拍拍她的肩：“明白了就继续。今天炼不出成丹，不许离开此地。”

夜笈雪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

第十二次，炸。但她这次认真感受着火焰的变化，炸之前隐隐察觉到炉中温度失控的瞬间。

第十三次，还是炸，但她已经能多撑几个呼吸。

第十四次，炸之前她试着收了收火，炉中的躁动平息了一瞬——然后还是炸了。但这一炸，她脸上居然有了笑意，“有门。”

慕芷蘅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第十五次，第十六次，第十七次……丹道堂上空黑烟滚滚，爆炸声此起彼伏。夜铮从一开始笑得直不起腰，到后来已经麻木了，蹲在角落里数数：“十八、十九、二十……”

夜笈雪的脸越来越黑——不是表情，是真的被烟熏黑了。那一身红衣沾满了药渣和灰烬，头发散乱得像个鸟窝，只有那双桃花眼还亮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第二十一次，炸。光罩碎了两层，她换上新符，继续。

第二十二次，炸。炉里的药液差点溅到脸上，她险险避开，头发又被燎了一缕。

第二十三次——丹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没有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夜笈雪掌心火焰跳动，小心翼翼地将炉中那一团药液缓缓凝聚。她的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冲出一道道白痕，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炉中，一眨不眨。三粒青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夜笈雪盯着掌心那三粒歪瓜裂枣似的丹药，沉默了很久。

丹峰峰主走过来，拿起一粒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虽然品相差了点，但确实一品中阶丹药。丫头，你有天赋！”

夜笈雪抬起眼，那一脸的黑灰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明亮。“多谢师父指点。”丹峰峰主摆了摆手，又拿起另一粒丹药端详片刻，沉吟道：“你方才最后那几次，已经摸到控火的门道了。记住，极致之火不是用来压制的，而是用来引导的——你要让火焰顺着你的心意走，而不是硬生生把它按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夜笈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道：“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来。若是想通了，兴许能少炸几回。”

宋归尘在一旁笑道：“师妹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

丹峰峰主点了点头，又看了夜笈雪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期许。他转身负手而去，带着宋归尘离去。

夜笈雪转身朝慕芷蘅走去。那张黑乎乎的脏脸上，只有眼睛还是亮的，带着点得意，“赏你了。”她把那装着三粒歪瓜裂枣的丹药扔给慕芷蘅。

慕芷蘅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放进嘴里。慕芷蘅嚼了嚼，咽下去，“还行。”慕芷蘅看着她那张黑脸，唇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就是有点糊。”

夜笈雪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慕芷蘅看着夜笈雪困倦的模样，直接从储物戒摸出一道传送符，灵力注入，符纸燃起的瞬间，三人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

下一瞬，她们已经回到了竹舍门前。竹舍内，慕芷蘅把夜笈雪扶到榻上躺下。那人一沾枕头，眼睛就彻底闭上了，呼吸渐渐绵长，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慕芷蘅坐在榻边，看着她那张还没来得及擦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的，头发散乱得像鸟窝，偏偏睡得一脸安然。她弯了弯唇角，起身拧了条湿帕子，轻手轻脚地给那张脸擦干净。

擦着擦着，夜笈雪忽然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炸……”

慕芷蘅手一顿，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