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蘅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捡到？我就是看那摊主老人家可怜，照顾照顾生意。”

夜笈雪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慕芷蘅压低声音道：“那几块黑漆漆的东西，是玄铁精矿的边角料—提炼一下，用于炼器。”

夜笈雪眉梢微动。玄铁精，四品炼器材料，指甲大一块就能卖上百中品灵石。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现在她猜测慕芷蘅送的戒指是玄铁核心做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两人刚走出几步，夜笈雪忽然脚步一顿。旁边摊位上，一盏琉璃灯映着一副头面——冰蓝通透，簪、钗、步摇一应俱全，每一朵花都用冰玉雕成，瓣薄如纸，在灯火下泛着泠泠的光。那蓝色极浅极淡，像冬日清晨结在窗上的霜花，又像深山古潭映着天光的颜色。

夜笈雪的目光在那副头面上停了一瞬。她正想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夜大小姐，好巧。”那声音清朗，带着笑意，听着耳熟得很。

夜笈雪脚步一顿，转过身。柳明川站在三丈外，依旧一袭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折扇，笑得风度翩翩。他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好手。

“柳公子。”夜笈雪神色淡淡，“确实巧。”

柳明川含笑走近，目光在慕芷蘅身上掠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落在夜笈雪脸上：“夜大小姐也来逛夜市？真是好兴致。”

“闲来无事。”夜笈雪答得敷衍，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

柳明川却像看不懂人脸色似的，继续笑道：“这白月城的夜市可是东域有名的，尤其是这条街，卖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他说着，目光落向旁边的摊位，忽然“咦”了一声。

“这副头面……”柳明川走近两步，仔细端详那套冰蓝头面，“冰玉雕的？手艺倒是精巧。夜大小姐可喜欢？”夜笈雪挑了挑眉，没接话。

“老板，这副头面我要了”，慕芷蘅上前一步，站在夜笈雪身侧，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明川：“柳公子，买东西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对了，老板，不管这位公子后续出多少，我都按照他三倍的价格加价。”

柳明川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慕芷蘅，目光微沉：“姑娘，你这分明是——”

“柳公子。”一直没开口的夜笈雪忽然出声，懒洋洋的，“我的随从不懂事，让柳公子见笑了。”

柳明川神色稍缓，正要顺着台阶下，却听夜笈雪话锋一转——“不过她既然开口了，这副头面，我就却之不恭了。”夜笈雪看都没看他，只是偏头看向慕芷蘅，桃花眼里漾着一点促狭的笑意：“阿蘅，付钱。”慕芷蘅弯了弯眼睛，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看也不看就扔给摊主。

柳明川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了看夜笈雪，又看了看慕芷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那随从，方才夜笈雪叫她什么？阿蘅？

他眼底闪过一丝幽深，面上却很快恢复如常，折扇一摇，笑道：“夜大小姐好福气，有如此忠心的随从。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他带着护卫转身离去，步伐不快不慢，背影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走出几步后，他压低声音对身侧护卫道：“去查那个‘阿蘅’—我要她的全部底细。”“是。”

远处，柳明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慕芷蘅收回目光，看向夜笈雪，”看来有人要查我的信息了，小夜子，你可要保护好你的随从呀。”

”眼都不眨就买单，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我的金主。”

两人并肩融入人流，夜铮抱着剑跟在后头，小声嘀咕：“明明是我拎东西，怎么感觉我像个多余的……”没人理她。夜市依旧热闹，灯火绵延成河，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