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哪?”
沈烬寒低头看着他,目光掠过他背后的伤痕,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谢临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嗫嚅道:“……都、都伤着……”
沈烬寒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瓶口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一粒通体碧绿的丹药,塞进谢临灯嘴里。
“吞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涌遍全身。原本钻心的剧痛瞬间缓解了大半,身上的伤口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暖洋洋的。
谢临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也太神奇了。
“你是谁?”谢临灯小声问,仰着小脸看他。
沈烬寒看着他那双清澈得几乎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惶恐和好奇,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绝境中望着唯一的救赎。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沈烬寒。”
“从今往后,你便叫谢临灯。”
谢临灯愣住了。
谢临灯。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以前别人都叫他小杂种,叫叫花子,叫废物。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名字。
他看着沈烬寒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是感动。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雪地上,化开了小小的一滩水渍。
“谢……临灯……”他哽咽着,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随后对着沈烬寒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雪地里,发出闷闷的声响,“谢谢仙长!谢临灯给仙长磕头了!”
沈烬寒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阻止了他这近乎自残的礼节。
“不必磕头。”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谢临灯脖颈后的那枚胎记,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余温。
沈烬寒的眸色深了深,指尖微微一顿。
这枚印记……
他认得。
那是天衍宗失传已久的“灯芯印”,传说只有身负某种特殊天命者,才会天生拥有。
他捡回来的,不是一个乞丐,是一个天命。
一个……注定要为天下献祭的命。
沈烬寒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随即很快被平静掩盖。
“走。”
他弯腰,打横抱起谢临灯。
谢临灯惊呼一声,瞬间僵硬。
男人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股好闻的松木香气。他整个人被稳稳地托举着,离地三尺。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抱着。
“仙长……我很重……”谢临灯局促地说道,小手紧紧抓着沈烬寒的衣襟。
沈烬寒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点苍白却倔强的小脸上,语气平淡:“无妨。”
他纵身一跃,白衣随风猎猎作响,身形轻盈得如同一只白鹤,瞬间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旁是云海翻腾。
谢临灯紧紧闭着眼睛,埋在沈烬寒怀里,感受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苦无依的谢临灯了。
他有了师父。
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