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答应我,说你不会离开,好不好?”尼坤的言语之前皆是恳求、哀伤,那痛让他快不能呼吸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和,你妈,总,不能,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啊!你要坚强,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茜茜。”尼振轩的眼眸中透着疼惜和不舍,他知道自己看不到尼坤以后继承他的事业,驰骋商场的风姿,顿觉遗憾。
“爸,不要说了,我会好好的,会照顾好姐姐的,你放心。”既然知道无力回天,索性让父亲安心,是此刻自己唯一能够满足他的最后愿望。
“坤,玉、玉佩,一人,一、一个。”这是宋雅仁的声音,生命似乎已经快走到尽头,这几个字说的甚是艰难。
“妈 ,什么玉佩?”尼坤不知道母亲所指为何物,当年太爷爷留给他跟宋茜的玉佩一直在宋雅仁手里,本打算等他俩长大了再相赠,却未曾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候意外的别离。
“一人,一个……”宋雅仁终究没有说出玉佩的所在,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撒手人寰。
“妈,你不要死,不要,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妈!”尼坤跪在宋雅仁面前,嚎啕大哭,他知道这生死的离别意味着什么,从此天人两隔。
似乎就在宋雅仁闭上眼睛的同时,尼振轩握着尼坤的手也骤然失了力,缓缓地垂了下来,最后一眼望了望身边的人,嘴角竟有一丝笑意。那一刻千回百转,和宋雅仁在一起的那些曾经那些过往,在心里翻滚澎湃。
记得结婚的时候,尼振轩曾经答应过宋雅仁,他一定会比她后死,这样就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孤独寂寞。宋雅仁当时却笑着摇他的手,说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两个人可以一起上路,也就不会害怕了。谁曾想竟真的一语成谶,上帝在这时刻竟真的实现了两个人的心愿。虽然丢下孩子让他不舍,但是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亦是美好幸福的。
“爸,爸,不要丢下我,不要!”尼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上去拼命地摇晃还余温尚存的尼振轩和宋雅仁,也许这只是一个玩笑,他们不过是睡着了而已,也许他用力的喊使劲的摇,他们就会醒来,会安静而美好的叫他坤。
“小少爷,冷静点,冷静!”司机大叔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去一把拉住撒风的尼坤。
“不,他们不会死的,不会的!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你快去叫醒他们,快点!”尼坤挣扎着哭闹着,但是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面前赐予自己生命和爱的两个人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
“这,这是,怎么了?爸爸妈妈怎么了?坤,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光顾着发泄,尼坤和司机大叔竟谁也没有发现早就站在门口的宋茜。她还穿着粉红色的睡袍,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一醒来就直奔医院,眼睛因为隐忍而红红的,却不见一滴眼泪。
“姐,姐,你怎么来了?”尼坤被这柔声的质问吓了一跳,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告诉我,爸妈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躺在这里?他们只是睡着了对不对?我来叫醒他们!”说着宋茜就要上前掀开护士刚才给盖上的白布,被尼坤一把拉住。
“姐,你冷静点儿,别太伤心,爸妈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们会幸福快乐的。”尼坤不知道该跟宋茜怎么解释才好,竟然一着急把骗小孩的把戏都拿出来了。
“你以为我几岁?另一个世界?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堂?”宋茜直勾勾地看着尼坤,那伤和痛在晶亮的眼底瞬间弥散开来。
“姐,那我该怎么说?告诉你爸妈已经死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像太爷爷和奶奶一样?”尼坤心里的痛绝不会比宋茜少,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能保护她的只剩下自己了,所以只能坚强,只能独当一面,尼坤别无选择。
当真从尼坤嘴里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宋茜那不堪一击的心还是猝然被击碎了,无力地瘫在尼坤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怎么也停不了。尼坤看着心疼,只能紧紧抱着宋茜,想给她多一点的温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她最坚实的大后方,从此之后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