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吼道：“撤退！掩护我撤退——！”

卜白冷笑一声，想起了棠映雪那疯魔的模样。

既然联邦要追杀她，发布通缉令，那她也不会让这帮人好过。

卜白飞快补了两枪。一枪精准射穿李阳的喉咙，当场毙命；另一枪擦过陈洛锦的军靴，以示警告。

陈洛锦这才想起暗流的妙用。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暗流四通八达，万一被卷进珊瑚缝里没人救，该怎么办？

紧要关头，契约生效，卜白的警告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不想死，就钻进去。】

听到卜白那阴冷的声线，陈洛锦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他身后的小兵都看傻了。

“陈洛锦！那里面是暗流！你疯了！”

你们才疯了，根本不知道那女疯子能干出多狂的事。

没过多久，军团首领邓队长带着人，慌忙冲进事发地带。

“队长，李副队牺牲了。”

“角落那几个……只是残废。”

邓队长也以为是帝国方面下的黑手，眼眸如刀：“这帮**养的，在海滩上就互相看不顺眼，下了水还搞这套，恶心谁呢！”

邓飞气得拔枪乱射：“不用再探索遗迹了！找了半天屁都没有，肯定是被帝国那帮牲口顺走了！”

“走！干死他们！”

帝国那边也在纳闷，偌大的遗迹，连根人鱼毛都没剩下。两边想到一块去了，都以为是对方搞的鬼。

很快，双方在珊瑚迷宫中心相遇，杀红了眼，誓要让对方吐出宝物。

与此同时，陈洛锦被暗流里的水草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拼命敲打禁锢着自己的微型氧气瓶，可军部的这种特种装备，经过多重加固，坚固得令人绝望。没一会儿，他的腿被墨色水草勒得青紫，呼吸愈发困难，下半身肌肉都挤成了紫色。一番挣扎，背后的氧气罐外壳虽裂开条缝，却纹丝不动，零件还卡在了水草缠绕的垃圾堆里。

陈洛锦：“我是不是……太相信她了。”

黑暗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哨兵胸口一窒，不再动弹。

然后，下一秒，属于他的奇迹发生了——

身负人鱼眷属的加成，加上主教吞噬了遗迹主人的权柄，卜白在海中如鱼得水。她慢悠悠地穿过暗流里沉积的礁石，前方一群发光鱼适时飞过，为她指明了方向。

顺着光影，卜白看见了半张脸被水流挤得青紫的陈洛锦。

看着他那肿得老高的嘴角，卜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把人打得失了心气，连求生的念头都没了。

她拨开水波，伸手抓住陈洛锦的脚踝。

往上摸索，触到他大腿内侧还有微弱的脉动。

卜白用半个身子抵住不断下沉的他，张口咬断了缠死的水草。

昏迷中，哨兵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听话……你便会来救我吗？”

这句话，让卜白坚硬的心防，悄然裂开一道小缝。尽管陈洛锦对她而言，与路边被霸凌的小猫无异。

她又试图拽出卡在垃圾堆里的氧气罐，可一动，玻璃碴子就扎得陈洛锦生疼。

陈洛锦无声地哭着，梨花带雨。

他没有喊疼，只是一味地抓紧卜白的手臂。

卜白犹豫了几秒，干脆拆了氧气罐，解开他背后的黑色防水系带。哨兵的身体顿时轻快了些。

但是，这个深度……

卜白抬头，望向无垠的黑暗。陈洛锦的肺活量，还能撑多久？

……

哨兵只觉得脚踝处湿漉漉的，阴冷刺骨，偶尔有粗糙的、像是鱼鳞的东西刮过大腿。

下半身冷，上半身却暖烘烘的。他蜷缩着，身体与身下一块救援垫无比契合，胸口传来的暖意让他忍不住睁开眼，想看看自己身处何方。

接着，他看见了——

一条灿金的大尾巴，正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灰紫色的长发拢在身前，惹得他鼻子痒痒的，而他自己的嘴巴，正鼓鼓囊囊地含着什么东西。

等看清是卜白，陈洛锦大惊失色。

可他刚一动，拟态融合的卜白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说话，咬住那片护心鳞。”

陈洛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半晌后，竟有些莫名的失望。

卜白仍在思考遗迹里剩余的价值，快要出水前，她问道：“你们这支队伍，有多少人带了幻想种？”

陈洛锦蔫蔫地垂着脑袋，老实交代：“第九军团穷得很，上面连工资都发不出，还是我哥垫的钱……幻想种很贵的，尤其是驯化好的那种，他们都没有。”

卜白这下明白陈洛锦这身手是怎么混进军团的了，她噗嗤一笑，胸腔的震动引得陈洛锦心口没来由地一跳。

陈洛锦是个傻的，他哥也是傻的。

“我还要下去看戏，先送你上去。”

临走前，卜白指尖虚虚点了点陈洛锦的眉心，警告他别想丢下她独自去探索万象之森。

接着，她鱼尾一甩，一股巨大的力道将陈洛锦猛地推了出去。

岸上，莱尼先生早已笑得只能看见雪白的牙齿，扬声招呼：“来人，救援队上——！”

陈洛锦“哐当”一下摔在担架上，紧接着就听见莱尼先生那奸商味十足的笑声：“哈哈哈，用最好的药！军队肯定不差钱！”

陈洛锦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得，黑心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