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则默默在一旁点头。
诸事语毕,几人纷纷离开。
晏青跟在众人身后,却猝不及防被勾住小拇指。碍着众人都在场,她只是回头瞪了一眼,可丹行远却眨眨眼,丝毫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眼看怀素锦就要发现不对,晏青狠心将他的手甩开,跟着众人离去。
卧房的门一点点关上,连带着那双眼睛都看不见。
天冬扯了扯丹行远的衣袖,对方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没等他说什么,丹行远便平静地开口:“你灵力尚且不足,先回储物袋休息吧。”
“好。”天冬眨眨眼睛,虽然还不算太困,但是听话地缩回了储物袋。
他消失的瞬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丹行远立刻换了一张脸,上前一步开门,来者如同做贼一般闪了进来,迅速在背后关上了房门。
面对丹行远越绽越大的笑容,晏青左右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天冬呢?”
“他灵力匮乏,维持不了太久人形。”
“让他出来吧。”
看着丹行远疑惑的神情,晏青奇怪,“你不是想给天冬恢复灵力,才让我过来的吗?好了,我知道,你带着天冬很不容易,我也有一部分责任,但是当时我也不知情……”
她越说,空气越是沉默,丹行远只是盯着她,让她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直到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两人沉默以对。
丹行远轻轻开口:“你认为,我是因为这样才叫你过来?”
“不然呢?”
“你没有什么别的要对我说?”
晏青疑惑地望向丹行远。
这一路的行程下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曾经的道侣,哪怕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但是丹行远的言语行为,反而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他一向自持冷静,可她第一次看到他双眼通红身受重伤濒临崩溃,第一次看到他濒临崩溃走火入魔,第一次看到他的种种狼狈……
而这一次次的背后,大多数是因为她。
“可我有话对你说。”
“你别说。”
晏青本能地感觉不妙。
这不会又是一次令人尴尬得不行的史诗级谈心吧?丹行远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她虽与丹行远如此相处了几个月,但还从未想过转变两人之间的关系,对,起码现在应该专注于明月门的事件上……
可丹行远直直地望向她的眼底:
“你真的觉得闻照野可以信任么?”
“我……什么?”
始料未及的大转弯,晏青愣了一下才跟上他的脑回路:“闻照野?你找我就是为了问闻照野?”
丹行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眼底还带着笑意,佯装不解地问:“不然呢?”
“没什么。”晏青飞快地摇了摇头,“闻照野这老头虽奸诈狡猾了一点,但是也并非不可信,况且这事关晏雪回,他不会……他看起来不会,这对他和云山剑派来说,弊大于利。”
“可是他得到了证据之后呢?难道他会这么大方地放走你,和忘归剑?”
忘归剑毕竟是闻照野的一大心结。
成也忘归,败也忘归。
晏青没有给出答案,因为涉及到忘归剑的事情,她心底也并不确定。
“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舍得给出忘归剑,也是因为忘归剑目前状况不好,而他又无力御剑吧?”
确实,晏青缓慢地点头。
忘归剑吸走了她和晏雪回身上的邪祟,虽让她的修为大幅上涨,但是自身却被邪祟纠缠。
“但也因为他没有办法,现在不必惧他。天高皇帝远,大不了在凡间甩了他。”晏青也有自己的想法。
眼看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丹行远飞快地接着说:“可他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十年前断鳌滩战役前夕,安玉霄正是得了可趁之机……”
“十年前断鳌滩战役前夕?”
晏青敏锐地捕捉到不对,那场战役属于最高机密,知道的人本就局限于上三门的长老之中。而安玉霄的到来更是意外,知情人寥寥。
她看向丹行远,“你不是在药宗吗?怎么对我营帐里发生的事这么清楚,总不会是某位在场者不小心告诉你的吧?我没说过,难道你去找安玉霄畅聊,他舍得告诉你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丹行远自知失言,低下头。
“十年前那天夜里,你在哪里?”
“我……也在雍州。”
窗外传来一声晴空霹雳,一如那夜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