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仙君?这一切难道都是仙君指使的?”怀素锦的愤怒转向了假和尚,“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却只哭自己的功德?”
“方才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罢了。”
她大约觉得荒谬,想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休得无礼!”在一旁看管怀素锦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闻鹤皱眉:“照丹药师所说,这几道忘归剑痕,竟是二十年前,忘归剑主晏雪回留下?”
“忘归剑痕只能证明忘归剑确在此处留下痕迹。”
丹行远谨慎却显得多此一举,因为谁都知道,“若没有守剑心,无人能御驶忘归剑。”
“闻公子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缘何紧追不放?若我有忘归剑,还需守剑心才能御驶。若我有守剑心,云山剑派大典上仙君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试剑?
"若非说我盗了这两样东西,我作为一个外门弟子,如何使得忘归剑?更别说留下这么深的剑痕?忘归剑法独步风流,莫说寻常人,恐怕在剑修中都难以找到个合适的。”
这一点,闻鹤倒是认同,可就此把丹行远从怀疑中摘去,显然证据不足。他吩咐巡天盟的人,要将几人五花大绑地送到仙君面前问罪。
晏青心里忿忿,安玉霄这指认叫人百口莫辩,拿不出来便是偷藏,拿出来更是落实了罪名,怎样都挑不出错。
她撇过头,看到花溪亭若有所思的眼神,对方轻快地眨了眨眼睛,黑衣人目光扫过时,两人很快又低下头。
看来花溪亭也发现了:天冬不在。
假愿能又宣了一声佛号,似乎在昭示静莲禅寺重获宁静。
而怀素锦依旧格外愤怒,胸脯剧烈起伏,揪着假愿能不放,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你做的错事尚可掩盖,但你的出身却是明明白白的事实。”
“阿弥陀佛,都说众生平等,佛门向来不拘出生。”假愿能振振有词:“再说,贫僧承了师父之名,奉仙君之命,帮了那些迷茫的人,怎算害人?”
他是笃定他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况且还有承影剑主闻鹤在一旁撑腰,他更是理直气壮。
怀素锦觉得好笑:“你倒是说说,被你帮的那些女人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她们怨念太重,吃尽人世之苦,贫僧为她们超度往生,亦为后世积攒功德,缘何不叫救人?那些来尼姑庵的人何尝不是尝遍世间百苦,我想要替她们解脱又如何?”
“胡说,若不是忘归剑主及时赶到,那些尼姑也会丧命于此。”
闻言,假愿能却勾起诡异的笑:“施主可真会联想,谁说忘归剑主是来救那些尼姑的?”
“什么意思?”怀素锦瞪大眼睛。
“不错,忘归剑主确是不小心闯入佛门,胡乱闹了一通。搅了佛门法事还自以为做了善事,无知愚蠢!
“佛门规矩,这些年来,无一人例外。幸而贫僧及时赶到,才将那些尼姑送去往生。”
唯有丹行远一人注意到了晏青的异象,她瞪大眼睛,怔愣地望着前方。
“所有人,都死了?”怀素锦深吸一口气。
假愿能笑而不语,那神情却是答案分明。
假愿能话里的话如同一根根钉子往晏青脑袋里砸。
她错愕到麻木,简直不敢相信:
宁贞,宁贞,最后没跑出来?
施法过半,半身化邪祟,已是极凶险。晏青想到那夜,她掀开了佛像后的禁制,却丢下宁贞先跑开。她不知,不知,底下的宁贞在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又怎样痛苦死去。
而前来质问的宁远,又是如何被晏雪回打发了,此后在亲人俱失的孤独中度过余生。
都怪她没有先把宁贞救出来,她明明可以,她明明可以……
晏青痛苦地闭眼,却一滴泪都淌不下来。
静莲禅寺之乱后,她剑心仍旧未明,却卷入另一重争端。此后叛出宗门,又逢晏雪回离世,一件又一件打击如雪崩而来。漂泊一生,又回到起点,真相却让人拔剑四顾心茫然。
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其实早已悄悄挣脱开一半束缚,一旁的丹行远替她遮住了大半的视线。反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羊角匕首,那铁铸的病仿佛感受到主人的灵力翻腾,此刻一阵阵地发烫。
眼看近在咫尺的假愿能,晏青当即一刀挑断捆住两人的红绳,直直朝假愿能刺去!
暴起突然,假愿能反应不及,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众人谁也没料想到,耳边传来动物尖锐鸣叫。
那妖怪还想效仿上次那样,化作原型逃脱
晏青却早有预料,上前一步踩住它的尾巴肉,一刀狠狠刺向它的眼睛。
血糊住眼睛,那黄鼠狼在地上扭动。
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当晏青抬起胳膊准备来第二下时,两人同时出手:闻鹤一剑挡在她与黄鼠狼中间,而丹行远回身护住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