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也用力,晏青深呼吸一口气,便将人拉了上来。
为了拉人,她憋红了一张脸,还没等坐下休息便去检查丹行远的伤势。天冬察觉不对,也忙扑了上来:“主人!”
晏青扯开他的外衣,只见腰侧的里衣被大团血浸湿。
她焦急地继续翻找:“你的药呢,随便什么止血的止痛啊,吃几粒啊。”
“没用的。”
怀素锦与花溪亭见状,也围上来。
花溪亭一眼认出:“这是被邪祟所伤,恐怕寻常伤药没用。”
果不其然,那伤口冒着黑气。
花溪亭又觉得不对:“等等,你们腕间的金线又是怎么回事?无字天书跟谁签订了契约?”
“先走!”
眼前场景真是一团糟,晏青实在焦急,方才动静实在太大,一定引起注意,他眼下不能再碰到愿能……
可惜事与愿违,愿能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各位小友们要走,怎么不与贫僧说一声,贫僧也好,送送客。”
阴风收紧,烛光明灭,和尚的轮廓鬼魅一般闪现在门前。
这次他看到倒塌的佛像,终于不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嘴角下撇,眉目间尽是阴冷。
晏青站起身,将丹行远藏在身后,可她的肩膀一沉,丹行远搀扶着她也站起身。
眼下五比一,看起来己方有利,实则这五个人里一残一幼,还有一个战五渣,自己又颇受限制,实在不容乐观。
“你们佛门把客人都埋了,还有脸说什么待客之道。”
花溪亭冷哼,身后骤然飞出断月镖。他与愿能,也有账要算。
“不敬我佛门的魔种!”
愿能怒了,利爪避开断月镖直往花溪亭胸口撕去,怀素锦见面夺过供桌上的烛台朝那光头泼去,花溪亭躲过一击,断月镖狠狠撞在愿能胸背。
一滴滴血,一滴滴红烛泪,昏黄的灯光下早已分不清。
“别去。”
晏青护在丹行远身前,被他死死扣住肩膀,天冬还在药囊里翻找着续命的丹药。一片混战中,她观察到,愿能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面前的人,而是殿中的倒下的佛像。
他几次进攻并不是冲着花溪亭去的,而似乎要将他撞开,奔向佛像而去。
这放肆丑陋的佛像摔倒在地,漆金的外壳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而这泥土里,隐约现出什么东西。
晏青一脚踩烂佛像瞪大的眼,崩碎的泥土下,是一根根脆硬的骨。骨头由于封存太久早已发黄发脆,但唯一能确认的是:这是属于人的骨头。
“放肆!”
眼看这一幕的愿能彻底怒了,发狠击倒花溪亭冲上前,晏青轻巧侧身避让,却趁机踢腿毁坏更多的部位。尘土碎石飞扬之中,她看到了与白骨一同被封存的,黯淡袈裟。
但很快她也被愿能一掌钳制,脸颊抵到地上,动弹不得。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反抗。
至此,算是全军覆没,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愿能的利爪逼近晏青的眼睛,眼皮一跳一跳:“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要自寻死路,我便一一满足你们。”
晏青倔强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死可以,但是死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愿能冷笑:“你不配知道。”
围观几人都绷紧了身子,担心贸然出手害了晏青,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千钧一发之际。
晏青却老神在在,似乎没看到喉咙前那双爪子:“你不是愿能,愿能就是佛像里那尊白骨,早就死在二十年前。你顶替了他的身份,还做了如此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你以为,能瞒得过佛门莲宗?”
这番话让愿能发笑:“那你对佛门莲宗真是知之甚少。”
“真正的愿能按照年纪算已近古稀,你就算有这些邪法也完全不足以维持生命。况且,真正的愿能,在二十年前中了夺命蜂时,已经死了。”
这次,对面没再反驳,掐着她的手更紧,眼里流露出犹疑。
晏青呛了几声,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你害怕,因为我说对了吧?你之后将愿能封在佛像后——也对,这种人不配化为舍利子——你应该是他身边很亲近的人,冒用他的身份后也没人察觉。
“这个佛像之前是尼姑庵的泥胎佛像,被你镀了一层金,你要掩盖什么?掩盖上面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说到这里,假愿能又惊又疑。
“我是谁?”晏青失笑,“不过是二十年前恰好在尼姑庵的女子。”
她并未挑明,可假愿能却坚决地摇头:
“不可能,二十年前尼姑庵的女子,早已全部死了。”
什么?死了?
这回轮到晏青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