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徐知境就站在他的身后,等了几秒,她既没说什么,也没走开,黎裕在这个角度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正想尽快捡完花瓣,不让徐知境继续心烦,却不料自己的脸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上面带着一股清甜,让他不敢稍离。
“我最后问你一遍,黎言是怎么知道的?”
徐知境凑到他耳边,每个字都伴随着她的呼吸炙烤黎裕,烧得他耳尖发红。
她能感受到黎裕的颤动,坚硬的下颌在她手里像小鸟一样脆弱,好像轻轻一捏他就窒息了。
“回答我啊,黎裕。”徐知境垂下眼,地上的花瓣所剩无几,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还没找到自己的归宿。
她的声音变轻柔了,跟哄孩子一样,他差点就要说出手机的事了。
黎裕闭上眼,“他看见了......你的照片。”
“我知道了。”徐知境松开手,但她的气息依然萦绕在黎裕身边,他睁开眼时,徐知境也蹲下来了。
她撑着头,就这样和黎裕对视:“我说过吧——”
“听话才有奖励。”
黎裕怔住,徐知境的脸突然模糊起来,在他眼前放大,直到他们鼻尖相触,他和她分享同一片空气。
她的鼻尖软软的,黎裕稍一低头,连额头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这样就很好。
黎裕连眨眼都觉得累赘,看见她扇动的睫毛,心都要化了。
但徐知境看的是黎裕的嘴巴,它紧紧闭着,不承担任何换气的义务,上面本就不明显的唇珠变得更薄。
黎裕要走窄门是吗,她偏不让。
温情并没持续太久,黎裕捡起最后一片花瓣,徐知境已经在厨房鼓捣中餐了。
他站起身,蹲了太久,双腿发麻,他在原地待了一会,看见徐知境的动作并不忙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知境发觉他在看自己,只是略一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大蒜被拍得震天响。
黎裕把花放到门口,人又走了回来:“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他没等她给个决断,手就已经摸上被拍好的大蒜,站在她对面剥着。
徐知境把刀一放,又是一震。
黎裕的手就在她眼下,即使她拿着刀,他也不顾忌什么,那双手捡完花瓣又剥蒜,跟黎裕进门脱了鞋就走过来一样,没有章法。
她拉了拉他的袖口:“去穿鞋。”
黎裕绕过岛台去洗手,几步就完成了穿拖鞋的动作。
“要我帮忙吗。”徐知境问了一句,黎裕看着摆在台面上的菜,真给她派了个活。
他说:“可以帮我切一下青椒吗?”
徐知境也真开始切青椒了,黎裕就在旁边剥蒜洗姜,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足以在沉默中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阴了一早上的天终于放光,阳台被照得跟灯箱一样,里面的世界也跟着得益,暖阳在地,安静明亮。
她还拿了豆干出来,切完青椒,也顺手把豆干切条。
黎裕瞥到她的动作,又猜她是不是想吃豆干炒肉,把她的口味在心里过了一遍。
徐知境干完手上的活,洗完手后,厨房只剩下黎裕一人。
“再去睡一会吧,做完了我喊你。”
徐知境确实想睡回笼觉,又想家里有个人怎么可能睡得着,但黎裕来喊她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闭眼好一会了。
黎裕在外面敲门,听见她应了一声便回到厨房。
徐知境重复了上次吃饭的流程。
黎裕也不声不响地洗完碗,在徐知境说“今天谢谢你,你早点回去吧”的时候,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带走了门边的花。
徐知境换鞋出门时,在门框的缝隙里捡到了皱巴巴的花瓣,仅此一片。
她在电梯间的窗户前松手,让它荡荡悠悠地从五层飘出去。
等她赶到影视基地的小吃街时,最富盛名的那家烧烤店已经坐满人了,见她来了,都高兴地打招呼。
店里人手不足,先到一步的小赵已经抓了两手的烤肉,满面油光的递到桌子上。
徐知境挤到人群中,差点被凳子腿绊倒,跟着小赵一起发串。
“我想要羊肉的。”
徐知境抬眼看去,发现李水檬一手拿着串一手端啤酒,徐知境要把肉递过去,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她。
李水檬也不捣乱,自己从徐知境手里抽了几根,两个人的指甲上都沾满油光,碰到一起又滑又腻。
她咬下一口肉,问徐知境:“你晚宴衣服借到没,还没借到就穿我的吧。”
徐知境在几个桌子前流动,分完手上的肉,人多热气大,她倒想擦擦汗,只能用手腕蹭一蹭。
她对李水檬笑了笑,十分感谢对方的好意,但拒绝了:“不用了,我有办法。谢谢你啊。”
实在不行她还能私下找许盈彩,不过她最怕许盈彩会没轻没重给她弄来什么孤品。
毕竟徐知境自认不是去走红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