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徐老师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导演在监视器里,十分清晰地看见了徐知境的不对劲。
李水檬侧过身,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被虫咬了?!”
她想扶起徐知境,徐知境双手撑在膝上,勉强支起身子,笑道:“没事,我可能是入戏了。”
李水檬只差说这不像入戏,像入魔了,但对上徐知境近乎乞求的眼神,只能把话吞了回去。
“好,那开拍了啊。B组第二十集第五场,一条,action!”
“等一下!”李水檬突然喊停,“我们再明确一下,我要用力扇这个赵澄礼是吧?”
导演和编剧给出肯定答复。
李水檬伸展四肢,好似下了什么决心:“好,争取一条过。”
赵澄礼和赵清名在沉默之中对峙,两个人均是眼神复杂,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二人脸庞,忽明忽暗。
“啪!”
赵清名的掌掴来得毫不意外,赵澄礼不躲不偏,生生抗下她的怒火。
“停!说词啊!”
导演的吼声打破沉浸氛围,李水檬霎时出戏,一下子火了:“我们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里要停顿一下,你急什么?你干什么?!”
“停太久了,不能这么演。”
徐知境把屁股挪了个位置,跪得太久,她双腿几近麻木。
她平淡地说:“先这么演试试,不行的话待会再来一条。”
李水檬还在发火:“我用多大力气你们在后面没看见吗,随随便便就再来一条,她待会脸肿了怎么演?我们都沟通过了,你们能不能耐心一点?”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经纪人发现徐知境又开始抖了,连忙打断李水檬:“水檬,别说了,徐老师又进状态了,抓紧时间演!”
李水檬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徐知境,重新回到自己的站位上。
“你知道太后不会放过我,可你还是要把消息告诉她,你赌她不会对我赶尽杀绝。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些年你就没有半点长进吗?”
赵澄礼顶着肿胀的脸,绝望地闭上眼,一行清泪顺势流出,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眼泪汇聚在身下。
赵清名早已冷静下来,但看着昔日亲近的姐妹,如今进退两难,心里也生出一丝悲凉。
导演迟迟不喊停,李水檬从毫无动作到缓慢踱步,视线时不时落在徐知境身上,耸动的肩膀可以表明徐知境还在哭。
李水檬深吐一口气,恍惚间真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了。
她伸手覆灭烛火,古色古香的布景一片黑暗,她蹲下身,轻轻圈住徐知境的肩膀,抖动瞬间停止。
“好,cut!我看一下啊。”
徐知境擦干眼泪,顺着李水檬的力道站起身,但腿已疲软,只能又坐回去。
李水檬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导演刚刚在整我们,但我觉得我发挥得还不错诶。待会咱俩就让他们留这一条。”
“诶,我刚刚摸到你胳膊好硬,你这么瘦还有肌肉啊?”
徐知境句句有回应:“好,我们待会去说。之前封闭训练的时候练出来的。”
她收拾好心情,重新站起,和李水檬去舌战群导。
十分钟后,剧组收工了。
助理小冬替她拿着冰袋敷脸,徐知境说了一声谢谢,自己拿过冰袋钻进卫生间。
“呕!”
她吐得昏天黑地,忍了许久的生理反应在这一刻爆发,激得她眼泪直流,狼狈不堪。
从跪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又被困在那个下午了。
徐知境问了一句:“有人吗?”
卫生间里无人回答,只有她的声音飘荡变小。
她放心地哭出声来,冰袋成了她此刻的救赎,脸上的火热缓解许多,但难褪去的苦意还死死扎在她的心林里,旺盛生长。
“境姐!你怎么了?”
徐知境屏气调整呼吸,直到助理来拍门,她才开口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的鼻音全然暴露,嗓子里的滞涩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但小冬还是尽职尽责地问道:“摔哪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没过多久,卫生间又陆续进人了,好在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解决完生理需求就走,没人在意角落一直紧闭的隔间。
徐知境脚步虚浮地走出去,洗了把脸,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
她舔了舔嘴唇,发现还是苦的。
露天停车场,只有几盏路灯拼命亮着,细看刺眼,但真正照亮地面的,是车顶的反光。
徐知境上车前,余光瞥到旁边停着的大G,车牌号有点眼熟。
“Surprise~”
她无意去探究那是谁的车,正准备拉开车门,一个男人身穿西装,抱着很夸张的一束花,笑盈盈地在她身后。
徐知境和助理都被这悄无声息的一出吓了一跳。
小冬闻声从车里下来,小赵下意识地挡在徐知境身前,四处张望。
徐知境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警惕这位不速之客:“秦时,你怎么来了?”
秦时拉开自己车的车门,做出邀请的姿势:“你没时间和我吃饭,那我来找你,总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