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境很快反应过来,在黎裕没通过好友申请前,她还是不算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不会加我好友是因为你讨厌我?如果你讨厌我,那我可以请你吃饭道歉吗?”徐知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黎裕,“如果你不讨厌我,那我也请你吃饭,就当交朋友了。”
装得像情场老手,其实更像是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得到最喜欢的玩具的小朋友。
黎裕回想,只是这么一会,她既威胁过他,也服过软,既耍过赖,又主动示好......
他知道人有多面性,但不曾想在她身上的多面性,竟是这么体现的。
“徐小姐,徐总知道你看上我了吗?”
窗外响起一声长长的鸣笛声,徐知境慌忙去看是不是自己停车造成的,确定无异后,她莫名有些恼怒。
这句话几乎是击中了她的命脉。
黎裕的不答反问让她第一次语塞。
她想,他的意思应该是,自己现在都还没有谈恋爱的自由权,怎么能想到要撩拨他一个洗车工的?
拜托,他要不是个洗车工,她徐知境会这么明晃晃地追人吗?
对于不同阶级的人,没必要太耗费心思,怎么简单就怎么来。
不过这一趟下来,徐知境倒是更肯定,这家伙只是兼职洗车,他这样思维敏捷又气质独特的人,不可能就待在4S店打工。
“我很拿不出手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流落在外的富二代,觉得我这个人配不上你?”徐知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说话如乱石铺路,质问黎裕。
这句话完全就是挑刺,两个人都不回答对方问题,只攻讦自己最在意的破绽。
黎裕解开安全带,神色带着徐知境所预想的疏离,但他放安全带的动作是那样轻,好像重一点就会很不礼貌一样。
徐知境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脸上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在他准备打开车门时,她也解开了安全带,安全带“当”地一声缩回去,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要是真让他走了,接下来的接触就更难了。
“我......”到了关键时候,徐知境突然发觉能说的话都已经用完,只能靠真诚了:“要加我微信的男生是我找的托,我已经想了我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你真的没感觉到我对你的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一点希望都不给我。要是我们在一起了,我再告诉我爸。不然他觉得你和我不清不楚的,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对我并不认真,徐小姐。”黎裕慢慢推开她的手,精致的眉眼第一次现出温柔,足以包裹住一个失落的女生,徐知境差点要被吸进去了,他的话却是一把温柔刀,“你说的喜欢,也只是一种手段。”
这话说得委婉,如果黎裕再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
“你这个小姑娘,根本没尊重我,你把我当玩具!”
她觉得自己被拆穿得彻底,但到底是年轻气盛,没有丝毫脸红,反而捂嘴装作惊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真的喜欢你呀。那我以后证明给你看,怎么样?”
黎裕对她所谓的证明不感兴趣,他知道自己无非是被当成猎物,徐知境若真将他拿下,新鲜感也不过是一时的。
草率的开始,潦草的结束。
他想,这和占徐知境的便宜没什么区别。
“徐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黎裕打开车门,热气扑面而来,徐知境的气息在他鼻尖被冲散许多,他缓缓而又礼貌地说,“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并非一定要顺你心意。”
这话简直就是温柔地诛心。
徐知境僵在驾驶座上,心里的那片森林蓦然燃起大火,烧得她脸红。
这样的拒绝不能说是直白,简直是戳心窝子。
要不是黎裕长得好看,脾气对味,在她这里有几分任性的资本,她几乎要怀疑这人是在欲擒故纵了。
她情不自禁笑出声,表情却算不上好看。
黎裕关上车门,在车外回头与她隔窗相看,被车窗框住的他像是画框里的人物一般,高高在上地回视每一个来访者,视线没有任何偏颇,也没有任何动容。
徐知境左手掰动按键,关上车窗,在车窗缓缓升起时,两人都默契地移开眼睛。
后视镜里,黎裕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徐知境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车身的震动让徐知境毫无防备地撞上车窗,真实的痛感将她拉回现实。
她那飘离的目光重新聚焦。
助理小冬压抑着火气,摁着喇叭:“这谁的车!我开得好好的,它非要实线换道,大马路是你家的啊?境姐,不好意思啊,把你颠着了。”
徐知境前倾上身,揉着脑袋说:“没事,慢慢开,别跟没素质的人计较。”
或许她应该感谢那辆车,让她从回忆里解放。
“境姐,你手机在响。”
艺人的助理早已练就耳听八方的本事,在徐知境还未完全找回思绪时,小冬先一步提醒了她。
徐知境看见来电显示,慌忙接起:“爸,怎么了?”
徐福语气轻快,听见女儿的声音,高兴道:“境啊,我从这个月开始可以给你打两次电话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虽然隔着很长的距离,徐福无法得知徐知境的表情,但徐知境还是挂起笑容,也一派轻松地说道:“我过得很好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是知名演员了。爸,等你出来,钱也还完了,你的女儿也是大明星了,是不是很骄傲啊?”
徐福声音一滞,许久都没说话。
徐知境知道他在想什么,撒娇道:“干嘛,你让我过了那么多年好日子,我替你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还有,电话只能打十分钟,你还在这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啊。”
“唉,是爸爸对不起你。”
小冬发觉后面没了声音,以为徐知境挂电话了,转头一瞥,又赶紧装作没看见。
眼泪流淌成河,鼻尖上挂着一滴倔强的泪水,徐知境抬手擦去,捂住脸,无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