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灰绿色的眼睛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顺着长谷部的指引往天守阁的方向走。
第二日晨起时,本丸难得闹哄哄的。
烛台切还在厨房里埋头造饭,前院的响动不知不觉一路移到了厨房外,加州清光推开厨房的门,啪啪将两张符纸贴到了门上。
独眼太刀手里的汤匙被这动静震得抖了一下。
不等他询问,打刀已经冲进室内,往厨房内的墙上也啪啪来了两下——这下看得很清楚了。
黑底白字、约有成人手掌那么长的符纸,上头画了一些深奥的符文,难以辨识。
“这是什么?”烛台切有点困惑。
完成了厨房内“作业”的加州清光闻言刹住脚,兴冲冲地向他展示怀里抱着的一堆符纸。看起来有点像批发的玩具花纸——不,这样比喻还是太失礼了。
从墙上贴好的符纸上感受到些许灵力波动后,烛台切默默地将心中的比喻撤回。他放下手里的汤匙,凑近看了看,“很久没看见这种小物件了,有点像以前门柱后面的辟邪符纸呢。”
“完全不是哦。”加州清光唇角抿起一个笑,红玉一般的眼睛亮闪闪的,“是我给主人买的礼物啦。原本以为还要一天才到呢,结果一大早狐之助就把这个从门口叼回来了。还有说明书,我看看……欸?说明书放哪去了?!”
“加州殿——”
远远传来狐狸含糊不清的呼声,它叼着一截惨遭蹂躏已经卷边了的纸条,飞奔着跳上加州清光肩头,将纸条递过去。
烛台切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之前听膝丸说主人的五感很强,灵感也绝对不差,昨天去万屋逛街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了。”
“按符纸类型张贴在本丸建筑内部,每一米一张,等待主人习惯以后,就可以不依赖近侍在本丸内自由行走了!也能算是……半只眼睛吧?”加州清光翻了翻手里的符纸,“虽然不知道主人的视野里看着是什么样就是了,有点好奇啊。”
狐之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余光看到贴在厨房内的符纸,提醒道:“加州殿!厨房内的贴错了,那是贴在温泉门口的!”
“啊!”
加州清光急急忙忙地冲过去,把墙上的符纸揭下来,找出正确的重新贴好。
“这张还能用吗……是不是只能贴一次啊?”
打刀略显苦恼地和肩膀上的狐之助商讨。烛台切已经看完了那张纸条,连带着一盘点心一起递过去,微笑着道:“不止你一个人在贴吧?将这盘点心带过去,顺便告诉大家,就快开饭了。”
“谢啦。”
加州清光笑着应下,端着点心抱着符纸跑远了。烛台切站在门口,目送打刀的身影远去,心中涌现一丝感慨。
虽然已经在现任主人的麾下历练了三年,等级也不算低,但这一振加州清光仍然很“年轻”。也许是最后那段时间才被锻出来的新刀,新主不在身边就如同被静置三年,从前不久开始,他作为人形付丧神的时间才开始流动。
这座本丸的第一振加州清光,性子则要比这一振冷淡沉稳得多。
作为前代的初始刀,他一路陪同前代从最初走到生命终结,那次令他碎刀的出阵之前,烛台切也是这样端了一盘甜点给他。
那时加州清光正在清点出阵所需的物品,手臂上上次出阵留下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他的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个盘子,有点不解地抬头。
“新品试吃。”烛台切抱着手臂笑道,“上次不是说想吃梅子酱流心樱饼吗?”
加州清光也笑了,嘴角那颗小痣异常鲜活。
“什么啊。竟然选在这个时候……我可是要出阵了哦?”
虽然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打刀还是小心地从盘子里拈起一枚,咬了一口。烛台切的新品研发得十分成功,加州清光啃完那只樱饼,拍掉手上的饼屑,握拳轻轻在烛台切胸前锤了一下。
“谢啦。剩下的就等我出阵回来再吃吧。”
……
抱着符纸的打刀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烛台切也从回忆之中抽出身来,想起来火上还炖着东西,转身回去查看。
等到清显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涌现上来的是茫然。感知内的本丸完全变了个样,甚至让他有了一种自己不再置身于本丸之中的错觉,摸索着起身,找准方向拉开纸门,道:“长谷……”
名字刚叫到一半,立刻止住。理智慢半拍回笼,他想起今天的近侍并非长谷部,而是——
“……怎么了?”
隐隐约约,毫无波动,生人勿近的语气。
大俱利伽罗守在外间,盯着纸门后明显刚起来的人类半晌,作为近侍的职责勉强战胜了不想和人说话的自闭,不情不愿憋出来这几个字。
清显已经初步摸清了这振刀的脾性,摇了摇头。“没什么。等我一下。 ”
实际上人类有点局促,打算拉上纸门,自己去盥洗室洗漱。不曾想大俱利伽罗伸手堵住了纸门,以一种不算亲近的力道将人类的手拉到自己的手臂上,带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
意识到他正在为自己带路,清显跟着走了几步,唇角抿起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伽罗。”
大俱利伽罗微微一愣,不自然地撇过头:“别这么叫我。我没想跟你打好关系。”
“……”
学着烛台切的叫法称呼结果狠狠遭遇滑铁卢的清显走到洗脸台前,默默捧起一捧冷水浇脸。
他很快梳洗完毕,梳子对着一头乱毛刮了刮,很快将其刮顺,接过大俱利伽罗递来的衣服找了找前后左右,兜头套上。这是烛台切昨天送给他的那套,虽然对穿法不太熟悉,但万幸似乎没出什么错,就这样有惊无险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