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杉槿找到了我。”松江语速很快,似乎害怕一旦犹豫,就再也不敢说出这些话了。
“我生来就没有灵根,是仙族千万年来,唯一的例外,我安然无恙地活了四百余年,直至今天,我仍然好好地活着。”
赵易安盯着松江的眼睛,松江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有犹豫,但毫无惧色。
“松江,你真是不要命了,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
松江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他除了剪断自己的灵脉他还能怎么办!
松江入药修一脉两百年,赵易安一直以为他不过三百岁,但是指尖探入他灵脉的金丝让她确认松江没有撒谎,他已经四百余岁。
那说明,他一开始修的,是仙道。
他没有灵根,但他有完整的灵脉。
他的灵脉,无根而生,可引灵气。
灵脉是可以种的,就像树一样,但是再好的灵脉也要有灵根,不然灵脉就没有办法疏导传送灵气。
但是松江的不一样。
“你把自己的灵脉,剪碎了,一段一段的,养在自己身体里,待灵脉初具雏形了,就移出来,种到那些婴儿身体里...”赵易安说不下去了。
修仙之人修的,就是灵脉,越强大的灵脉,能输出的灵气就越多,修为就越高。松江的灵脉即使被拆解开了,每一段都还能引导体内的灵气保仙体无虞,那只修了两百年的灵脉强大到如此地步,松江本应仙途无限。
“所以你和杉槿容不下我,裕宗所谓的没有灵根的人族弟子,实则是各宗传人,只有我,是和各宗都没有牵扯的人族,不过一年就成了裕宗药修首席弟子,这叫旁人看来,怎么着都是裕宗藏私,想借我东山再起。
竟是如此赶巧,偏偏神族下了神谕,我这个人族弟子你们不能不收。
偏偏我这个人虽然傻了点,却在医道上颇有天赋。
偏偏裕宗又有这劳什子旧账。
这环环相扣,怎么看我都必死,这一关,无解。”赵易安苦笑着,按了按鬓角,她就这么非死不可么。
“对不起师妹,但是那时候的你,裕宗容不下。从你进入宗门开始,我就想尽办法挤兑你,可怎么都赶不走,为了裕宗,我们必须那么做。”松江语气带着愧疚,却没有后悔和歉意。
“立场不同,我没有做错什么。”
“嗯,那你今日大费周折把我弄进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讲个真相吧?怎么,是怕我一个人族死得太快,再不解释来不及了?怕我死了怨气太重化成厉鬼为害一方?”赵易安笑得漫不经心,语气懒洋洋地。
“杉槿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提起杉槿,松江明显焦急起来。
“哦?松江,虽然你逊我一筹,但我不认为我们的差距大到我能救的人在你手里会死。”
“你的血,能救他。”松江的语气里带着窘迫和歉意。
“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着,我的血金贵得很,松江,我承认你的故事很动人,当初的事你和杉槿也有苦衷,可你们对我的为难和杀我的行为都是真的,我凭什么,耗费我的血救他?”赵易安一步跨到松江眼前,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
赵易安带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拽着松江的罩袍往下,让他不得不俯下身子和她平视。
“师妹,我不是——”赵易安的金丝还在他的脉上,松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着急解释。
“松江,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不要命的,杉槿求你就剪断灵脉,杉槿要做裕宗掌门你就为裕宗除去我,杉槿要死了你就这么不管不顾拖着半死的身子来和我解释,甚至不惜耗费寿元强行在人间设阵,松江,你为什么呀?你,求什么啊?”
赵易安无情地打断他,拖着语调,每一句话都慢慢地,刺入松江心底最隐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