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赵易安知道,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灵草让楚渊十年炼一颗培元丹,纵使有,炼一颗培元丹耗费十年灵力,楚渊就等于十年白修习了,这辈子都成不了神了。
况且,他是极地妖王,璞樾阁主,他要护极地万千妖灵安稳,千年如一日的搜寻同样的灵草,他的秘密迟早会暴露,他不能有软肋,一旦被人抓到软肋,不仅仅是他,极地所有妖,都将成为别人手中利刃。
她不允许。
极地不仅仅是楚渊想守护的地方,也是她的家,这里有荣荣,有七七,有很多她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妖。
她想清楚了,无论楚渊是爱她还是只是因为神息对她好,她都爱楚渊,这是她的爱,无所谓值不值得。
况且,也许楚渊一开始对她友好是因为人神神息,但历经生死,她感受得到楚渊的真心,如果只是因为人神神息就放弃这段感情,这对楚渊不公平。
多么可笑啊,楚渊是能修妖法的菩提木,菩提木族长偏偏看到了古书信以为真让他修了妖法;
她的一身血肉自愿献出能塑神身,偏偏她和楚渊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和妖相识相爱;
偏偏她最爱他的时候,让她知道了真相。
九桦看着赵易安,面带慈悲,他看守她数十载,他了解她。
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就去鬼门关里闯一遭,好不容易活过来,亲人背弃,她成了那颗计算得失的棋子,被欺瞒,被算计,扮演着戏台前的木偶任人摆布。
可偏偏她聪明,看穿世人的算计,成了台下人。她能长成如今烂漫的性子,已经是难得。
她勇敢,她鼓起勇气又一次接受爱,却不得不做出割舍。
九桦略带惋惜的说道:“你如今吸收了神力,身体更加虚弱,你会逐渐变得嗜睡,困乏,四肢无力,全身酸痛发热却畏寒,恶心,头痛,食欲不振,直至陨灭。”
赵易安笑得云淡风轻,“我一介人族,用不上陨灭这个词。我还有多久?”
“一年。”
“那也等不及碧玲参了。”
“你如果想救楚渊,就不能用碧玲参。它会逐渐消弭你体内神息,所以它才能增长你的寿数,但那时,你体内的神息就不足以让楚渊重塑神身,这世间就没什么能救楚渊的了。”
原来他和她,早就是死局了。
赵易安笑了,两行清泪流过脸庞,泪痕不显,却惊到了九桦。
十载相伴,他从没见过人族这个小姑娘哭过,他怕她受不住,想开口安慰,却被赵易安抢了先:“九桦,我若身死,神息献于楚渊,你又该当如何?”
“回火华宫,神寿漫长,我早已习惯这世间兴衰变化,主人已经陨落了三万年,神族本不该插手下界因果。
如果不是可算神格的盘山神君邀我下界护主人神息,我也没有资格离开神界插手你和楚渊的爱与生死。
盘山神君算出我要护着幼时的你,没让我护着楚渊,纵他楚渊由人神神息而塑神身,他也不是我的主人。”
“好,九桦,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说这个话,但我想,既然天道让我身负人神神息,应该也想让我承担一些责任吧。
麻烦你回去告诉那些三万年了仍如你般记挂火染的生灵,我能感受到火染的气息,火染陨落,为大爱,为大义,她不后悔。
我想,我用她的神息救我所爱,她也不会怨我的。”
九桦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世间唯有你,有资格替主人说些什么。
你用人血滋养了神息这么多年,才让神息存留至今,是主人选择了你,以主人的性情,她一定会支持你的。
赵易安,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你和主人,真的好像好像,我已经三万年没有见过主人了。”
纵是看惯生死离别的九桦,也舍不得这个与火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