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看出他的敌意,暗觉好笑,这响彻天下仙妖闻之色变的璞樾阁阁主,竟是这般孩子心性,倒是有些,可爱。
楚渊给赵易安房间布好结界,带着宋昭往章子阁走,那是离赵易安居处最远的阁子,当然,也是离他居处最远的,毕竟,他和她的房间是对邻。
“敢问仙君名讳?”
楚渊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在下宋昭,阁主叫我宋昭就好,担不起仙君,更担不起阁主的敢问与否,阁主有话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本君就有话直说。
本君知你与绾绾在人族是故交,在仙族你也对绾绾照顾颇多,本君替璞樾阁绾绾谢过宋昭仙君。
只是人不能停留在过去,人是要向前走的,本君留下你,是因为绾绾,但本君留下你不代表本君容得下你。
宋昭,什么该想,什么不该肖想,宋昭,你是个聪明人。”
宋昭这些年,是真心实意喜欢过绾绾的。
但他明白,绾绾把他当家人,绾绾会为了他的命而放弃自己的命,因为她把他当可托付性命的家人。
他太了解绾绾,他们之间也只会有亲情,他现在只希望绾绾能好好活着。
他看出来绾绾并不排斥楚渊,至于楚渊,他要替他妹妹,好好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宋昭心里暗笑,面上却正经道:“阁主不知,人族礼法,绾绾这乳名外人叫不得的,有失礼数,只有轻浮之人才随意以女子乳名称呼。”
楚渊攥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本君叫不得你叫得,难道宋昭仙君是轻浮之人吗?”
宋昭轻笑:“我与绾绾自小一起长大,在人族时早已订下婚约,我应该算绾绾的。”
宋昭特意停顿了一下,“未婚夫。”
楚渊脸色青紫,宋昭不敢多留,转身躲进阁子。
“多谢阁主款待,明日我再去瞧绾绾,阁主早些休息。”
只留楚渊在原地,极地飘起鹅毛大雪。
赵易安此时正准备休息,突然刮来一阵冷风吹开了窗户,窗外竟突然下起大雪。
她见这雪来得奇怪,起身向窗外探看,却看到站在树下的楚渊。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楚渊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赵易安不知为何,觉得被他盯得有些心虚,直觉他有事找她。
下楼开了门,看到楚渊还站在原地盯着楼上窗户的方向。
“楚渊?怎么了?”
似乎是刚知道她下来了,楚渊缓缓低下头,看到只穿着单衣的她,怕她冻着,将她推进房内,自己站在雪里,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就好像她不知道哪个瞬间就要化作一股风飞走一样。
“楚渊,来,进来,外边太冷了,我们去楼上。”
赵易安感受到楚渊的低沉,将他轻轻拉入门,楚渊帮她升起火炉,然后站在她面前继续盯着她。
“怎么了?”
赵易安的声音异常柔和,楚渊盯着她,他的手慢慢地向她的手伸去,赵易安任他握住自己的手,下一秒他就逐渐向她走近,缓缓将她搂进怀里。
赵易安予取予求的模样,回抱住他,感受到回应,楚渊的心慢慢安定,把她抱紧,头埋到她肩膀里。
带着点哭腔说:“你回人族能不能带着我?
我很能干,我可以看家可以干活,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原以为,我和宋昭相比,不过差人间十载相伴,但我与你有同样的目标,历经生死,我比他强大,我能把你保护得更好,我未必会输给他。
可我才知,你与他,是年少就订下终身的青梅竹马,我才明白,我错过的不是时间,是你从天真烂漫长成如今独当一面这一路的磋磨,是与你共同面对一切的生死相依。
绾绾,我和你相识时间尚短,但我觉得,你会把爱看做成全,所以,我愿意成全你,但我们的分别能不能来得晚一点。”
楚渊越说越激动,感受到肩膀的湿润,赵易安急忙拉起他,楚渊缠着不愿意松手。
赵易安只得就这么被搂着说:“你在说什么?我和宋昭有过婚约,但是那就是我爹瞎点的鸳鸯谱,我和阿昭已经说开了啊,那婚约不作数的,你从哪听来的?
还有我们药还没取完,碧玲参还没到手,我回人族干嘛?你今晚吃错药了?”
赵易安说了一长串,楚渊仿佛只听到了她和阿昭的婚约不作数她不走,一个挺直差点磕到赵易安下巴。
“真的!?你不走吗?你不喜欢他?”
楚渊像儿时话本里终于找到妈妈的小蝌蚪那样激动。
“是啊,楚渊,你今晚在发什么疯?”
楚渊后知后觉今晚自己的行为在赵易安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了。
“没什么,绾绾,等诸事皆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啊?”
“都说了是秘密了”
“哈哈哈哈好,等诸事皆安,你告诉我。”
“绾绾,在妖神试炼里,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捏碎妖丹?我知道那么多仙妖大战的秘辛,你不怀疑我是在诓骗你吗?”
楚渊满心欢喜,以为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见赵易安收敛了笑,楚渊瞬间就明白了,强笑道:“晚了,我该回了,明早想吃什么?”
或许是窗外来的蹊跷停的突然的大雪扰乱了赵易安的心绪;
或许是今夜楚渊情绪的起落感染了她;
又或许是他眼里的真心太真诚,让她相信她于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利益互换者;
总之,赵易安鬼使神差地拉住楚渊,想告诉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