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礼?”张茂闻言,眼中满是不解与不屑,语气带着几分耿直,眉头也拧了起来:“咱们奉朝廷之命任职,凭自身学识本事办事,为何还要给官吏馈送薄礼?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也失了读书人的风骨!”
“府城不比乡野,官场之中,人情世故繁杂,些许潜规,咱们不得不暂且遵从。”陆知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透着清醒:“咱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若是得罪了周主簿这般掌管接待事宜的官吏,日后行事必然诸多掣肘。不如咱们先回客栈,从长计议,备些薄礼,登门拜访周主簿,恳请他早日安排咱们任职,这也是权宜之计。”
沈清辞沉吟片刻,颔首应下:“知予考虑周全,此事确实不宜急躁。咱们先回客栈,仔细商议,既要顾全礼数,亦不可失了本心,切不可为了任职,做出违背原则之事。”
三人并肩前行,一路缄默,心中皆有几分沉郁。原本以为报到之事会一帆风顺,却未曾想遭遇这般波折,府城官场的复杂,远比他们预想中更甚。张茂虽仍有不甘,指尖还微微攥着,脸上带着几分悻悻,却也知晓二人所言有理,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急躁,默默随二人一同返回悦来栈,路上再未多言。
返回客栈后,三人寻了一处僻静雅间坐下,商议应对之策。张茂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还带着未散的怨气,抬手拂了拂衣袖:“我倒觉得,不必给那周主簿送薄礼,他若是当真故意刁难,咱们便直接向府尹大人禀明实情,不信他还能一手遮天!”
“不可鲁莽行事。”陆知予连忙劝阻,语气沉稳而恳切:“咱们尚未得见府尹大人,贸然登门禀明,反倒会显得咱们不懂规矩、不识大体,非但无法解决此事,说不定还会彻底得罪周主簿,得不偿失。府尹大人日理万机,未必会理会这般琐事,反倒会觉得咱们行事急躁,不堪重用。”
沈清辞轻轻点头,语气平和而周全:“知予所言极是,咱们如今根基未稳,不可轻举妄动。不如备一份薄礼,不宜贵重,只需略表心意即可,登门拜访周主簿,委婉恳请他早日安排任职,既顾全了礼数,也给了他台阶,日后行事也能顺畅些。”
陆知予颔首赞同,语气笃定:“清辞所言甚是,便按此行事。咱们今日先备妥薄礼,明日一早,登门拜访周主簿,态度恭谨些,想必他也不会太过为难咱们。”张茂虽有不甘,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可看着陆知予与沈清辞坚定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得闷声点头应下,脸上仍带着几分悻悻,低头抿了抿唇。
商议妥当后,三人便分工行事:陆知予与张茂前往街巷商铺,挑选合适的薄礼;沈清辞则留于客栈,整理任职相关文书,顺便打探周主簿的喜好,以便礼物合其心意。
不多时,陆知予与张茂便返回客栈,手中提着一份薄礼——两盒上好徽墨与一方端砚,皆是文人雅士青睐之物,既不贵重,又不失体面,正合周主簿的身份。沈清辞也打探得明了,周主簿素来喜爱笔墨,见了这份薄礼,定能合他心意,也能消解几分先前的怠慢。
暮色渐浓,三人简单用过晚膳,便各自回房歇息,养精蓄锐,预备明日登门拜访周主簿,化解报到的波折。沈清辞坐在书桌前,心中暗自思忖:府城官场的第一重考验,便已如此棘手,日后的路,想必会更加艰难。但她绝不会退缩,有知己相伴,有本心可守,定能顺利度过难关,不负父亲的嘱托与自身的初心,也不负寒窗苦读的岁月。
夜色渐深,悦来栈内一片静谧,唯有灯火摇曳,映照着三人各自的心事。他们未曾知晓,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报到波折,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而他们今日的抉择,也将悄然影响着日后的前程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