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他们把人扯进巷子里拳打脚踢，撕了视如珍宝的书。”

“无力的，愤恨的，让人悲观的失去了活力，失去了光彩，走上了那条最初害自己的路。”

步铭笑了起来，“求救最是无用，老师的偏袒，父母的不支持，朋友的不理解，一遍遍地将他们的热情粉碎。”

步铭脱了力，滑了下来，跌坐着靠在红墙上，“对不起，江桀。”

“是我偏激了。”

江桀安慰到，“不是你的错。”江桀也靠着墙坐了下来，当时企图用这种方式陪伴步铭走出来。

两人靠在墙上，中间隔着的一道不知是“柏林墙”还是心墙。

南城一中，有个叫“十里香”的地方，经常有大批的文科学生聚集在那里谈笑，像是在告诉种树的人别怕，我们会一直在。

这里不会消失，我们也将迎难而上，破茧成蝶。

江桀在和步铭挂断电话后，戴上步铭当初给他的那顶帽子，关上房门。

他今天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探究过去的地方。

江桀压低帽子，一步步靠近和步铭最初遇见的那个巷子，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同是现在是白天没有那晚的黑。

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他的过去活在父母的争吵中。

他现在究竟是多少岁？他也想过肆意少年的生活，但终究都是想象。

步铭将黑色冲锋衣外套的拉链向上拉，带着口罩和帽子悄悄进了一家宠物店。

步铭缩在一角，看着被围在中间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

黎闲穿着一件杏色碎花长裙，挽着长发，妆容淡雅，手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小朋友，喜欢吗？”

“喜欢！”

“也喜欢漂亮阿姨！”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江桀看见黎闲弯着腰，声音温柔，江桀一愣，想不起这样的黎闲是多久之前见过。

原来她还是可以这样温柔，只是不在对着我。

江桀一手拉着帽檐，转身出了宠物店，跑旁边的巷子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以为黎闲在外永远不会是这副模样，为什么她能做到，好像被困在过去的人只有他一个。

江桀的巷口看见了那个小孩，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怀里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猫，整欢快地和旁边的大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大人也很贴心的顺着小女孩，时不时点头说话赞同，露出笑容。

小女孩牵上大人的手，转身挥了挥手，“漂亮阿姨再见！”

“再见，小朋友。”

黎闲的声音深深刺入江桀心里，江桀慢慢地往巷子深处移去。许久后才脱力般跌跌撞撞地出了这条巷子进了另一条巷子。

江桀坐在巷子里，缩在小时候的那个地方，这次的小步铭会不会出现？还是不要出现了，不要看见这样的我。

“叮咚。”

卷缩成一团的江桀不知过了多久，在听到清脆手机提示音后掏出手机，是一条垃圾短信。

江桀眼中的神色迅速暗淡，很快手机再次响起。

[spring]：在不在家啊？李女士做了奶昔和泡芙让我给你送点。

江桀一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拨通了步铭的电话。

“喂？”

步铭接的很快，还可以听见一道女声，应该是步铭的母亲，女声在叮嘱步铭小心一点。

“江桀？”见江桀不说话，步铭试探性地开口。

“嗯。”江桀应了一声，靠在墙上不动。

“你在哪？我出门了来找你。”

“我……”

“在家。”

“那你等我，算了我到你家门口你还是出来吧，咱们两个偷偷吃。”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江桀直起身来，将手机揣进兜里，戴上帽子，一步步步入被霓虹灯照耀的夜色中。

江桀提着被装的满满当当的袋子回了家，扭头又对上少年肆意的笑容。

“小江！明天见！”

步铭看见回头的江桀，连忙挥手。江桀抬手拿下帽子，“明天见。”

刚回到家步铭就被李女士搭配出去，步铭脱掉的外套被李亦塞进手里，李亦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把步铭往出推，“儿子，快去给你小姨送去。”

“妈！妈！我刚回来！”步铭扒着门，欲哭无泪。

李亦笑得温婉，抬手拍了拍步铭扒着门框的手，“乖，快点去送。”

“真的不想去。”步铭瘪着嘴，“就不能让小姨自己来拿嘛。”

李亦无奈的笑笑，“好了，别贫了。”李亦把手里的袋子递到步铭面前，“快点的。”

“哦。”步铭蔫蔫的收回手，接过袋子，“妈，我送了这趟，晚上必须做我最爱的那道菜。”

李亦将钥匙递过去，“知道，妈等下就去买虾。”

步铭开心起来，朝李亦挥挥手，“您已缴费，订单开始派送。”

李亦靠着门看着步铭的动作，摇头笑道：“这孩子怎么总是长不大呢。”

“长不大好啊，长大了就要受苦。”